所以,县官的权力是实打实的。
不过现在杨正德在云县办公,不仅郡里,云县的公务他也接手了。
以前陈忠他们是做主的人,如今却只能听吩咐,时间短点还无所谓,时间一长,县里的官吏心里多少会有点想法。只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如今陆大人已经多日不来县衙,你知道我们这些底下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啊云晁?陈忠说着,醉醺醺的伸着食指,隔空点了点他,拜你所赐。
云晁听到这里,皱眉,那人为何不在?
说的是那陆匪,既然那么想当知县,如今当上了,却没去上值。
告假了,自从出狱之后,都没见过人。也是,平白无故被质疑被构陷,可不得休沐缓解缓解吗?只是可怜他们这些人陆大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上值啊,他没在,县里完全没主心骨。
陈忠起身,晃悠悠给云晁倒了一杯,如今你倒是轻松了。
我是被免职在家。
多大点事。陈忠觉得,都这样了却只免职,还是云晁本事大。趁这次免职,好好休息休息,这么多年没这么休息过吧?
云晁没说话,明显是对惩处结果有意见。
你说你,脾性还大。都这样了,还觉得自己没做错?
他确实不是知县。
云晁,你怎么这么犟?不管人家之前是不是,他现在已经被宋郡守承认了,那就是!
从宋大人承认的那一刻起,他就是知县。
云晁想反驳陈忠,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如今实行推举制,相当于宋大人再次推陆离这个人入朝为官,那陆离现在就是官。
他已经无从辩驳了。
宋大人不可能没看出陆离是假的,但仍然推了他,那就是放弃了之前那个真知县,力保这一个。
他还能说什么?
上面的人都承认了陆离,他还能坚持什么?
云晁端杯,难得闷了一口酒。
日落之时,酒菜也差不多了。
陈忠喝了醒酒汤,手撑在桌上醒酒。
云晁只喝了一杯,并没醉。他等陈忠酒醒之后,才道:牢里现在关押着一个叫李新竹的,你去审一审他。
李显甫那案子的卷宗被郡里收回,但当年他看过卷宗,记得其中细节,也备份了一二,如今又有李新竹这个证人,翻案在即。
所以他想请陈忠去审一审那个李新竹。当时他们都在牢里,他自己都是阶下囚,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当时听得那李新竹说了一些。
如今出来了,却因为免职,没权力过问。
陈忠一听前因后果,四十几岁的人都快跳起身了,云晁!云大人,你可消停点吧。那件案子结了六七年了,你去翻什么?
错案就该翻!
你怎么知道是错案?
有众多疑点,我当年就标注出来了。
那案子不是我们审的,错不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苦主找上门来,若是我们不查,对我们来说或许无关紧要,可对他来说,却是关乎一生的大事。
云晁你,陈忠说不过他,你榆木脑袋!
你还记得你才得罪了陆知县和杨郡守吗?好,免职让你反省,结果你转头去查人家郡里已经结了的案子,你怎么想的,啊云晁?你只是一个县丞,你管不到狱案。
我管不到,但你可以。那件案子凶手判定为扶风山匪,扶风山属云县管辖,所以陈忠这个县尉可以管。
我不可以,我没你有本事,敢公然跟上官叫板。那件案子被郡里提审的你不知道吗?我们都没权力过问。
可案子真的有问题,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之前你也说那知县有问题,可结果呢?有问题吗?
云晁不与他争执。知县有问题,但人人都不信,他其实已经放弃了。有时候云晁甚至在安慰自己,反正那真知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换了人说不定对云县还好点。
但这件事,他要力争到底,你帮我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我不会将你拖进来,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
你上次就欠我人情。
上次是你在懒政,算不得人情。
你!跟你说不通!陈忠转身要走,想想又觉得应该拉老友一把,回转身道:云晁,你要是真没事干,去年的补贴已经下来了,你去继续营建码头去,别再去惹上面不快了行不行?
云晁抿着唇,不妥协。
陈忠被气走。
云晁这人,执拗。
没人帮他,翌日,他自己跑去求见杨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