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但杨承安听到了。
他偏过头,眉毛高高挑起,他问,
你是他干儿子?
是仇雄艰难答。
杨承安忽的笑了下。
抬眼望向那边那人,他厉声呵道:仇锟!你看这是谁?
仇锟脚步猛的顿住,回转看来,便看见杨承安手腕翻转,利刃寒光闪现,一刀捅穿了仇雄的腹部。
他不是让仇锟看谁,而是要让仇锟亲眼看他杀了谁。
雄儿!
仇锟目眦欲裂,却半点不敢停留。他只擅长逃跑,知道自己斗不过那么多的兵差。
他今日来,本是打算偷偷上山救丽娘和雄儿的。可是还没上山,就被发现了。人没救到,反当眼睁睁的看着雄儿惨死,仇锟怎能不恨。
瞧着仇锟仓皇逃窜,杨承安心情大好。
他拔出仇雄腹中的刀,冷冷对旁边的兵差道:朝廷要的是剿匪实绩,不必留活口。
算是对他杀了仇雄的解释。
他说完,翻身上马。盯着那边越跑越远的仇锟,对其他人道:你们先将这些押送回去,本官要亲自去捉拿那个凶犯!
而后,驾马扬长而去。
有兵差过来,悄声说,伍长,那边好像是三不管地界,那里面小杨大人一个人能行吗?
那个被叫伍长的兵差,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
刚刚他押着仇雄,杨承安捅人的时候,鲜血全溅他脸上了,浓烈的腥臭味近得令人作呕。
不仅如此,杨承安刚才忽然举刀捅人,因为距离太近,又动作突然,他差点以为杨承安捅的人是他,那一瞬间的惊惧完全无法形容。
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盯着杨承安的背影,心里冷淬了一口,道:小杨大人让咱们押送这些回去,你敢违抗他的命令?
想到小杨大人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兵差忙道:
不敢,不敢。
杨正德负手踱步,在山寨中四处察看,一寸一寸,像检视自己的战利品一般。
又像是在回忆往事。
二十多年了,杨正德其实早忘了当年在山上的场景,不过如今再次上山,身临其境,他还是有了些印象,但不多。
忽见一道人影从寨石堆后匆匆掠过。
杨正德其实并未看清是谁,只不过随口唤了一句,陆离。
没想到那人听到陆离两个字之后,反到跑得更快了。
杨正德当即让人去追。
但其他人都在外面一圈圈清剿,这里只剩他和他的护卫们。
护卫第一要务是保护杨正德,听了吩咐不知是去追人还是留在这里保护。毕竟上山之前,杨正德让他们寸步不离。
杨正德既想追上去,又不愿离了护卫自己处于险境,于是亲自带着侍卫去追。
那人明显对山里比较熟悉,但可能慌不择路,扎进了一条偏僻的小道。
杨正德带着侍卫紧随其后,可越往前,周遭越发僻静。杨正德犹豫了一下,但见前面不是密林方向,不像有埋伏的样子,于是
吩咐继续追。
等终于将人追上,却惊觉,他们正身处悬崖,三面绝壁。
确实是没往密林里去,而是万丈悬崖的方向。
而他们追逐的,也并非陆离。
人高马大,壮实,脸上有肥肉暴瘦下来的褶子,面容陌生。
这人见被追上,双手抱头似跪非跪,哭着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是云县知县,对,我是朝廷命官,你们别杀我
杨正德皱眉,目光冷冽,你说你是谁?
我是从东郡过来的,前往云县的知县,陆离,路过此地,被那群可恶的山匪劫持,强留在了这里
杨正德盯着他,耳边忽然响起云晁之前的指控,再联想到今日异常顺利的围剿。良久,他低声自语,
没想到,他真的不是知县,他是匪。
这个他,说的自然是陆离。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骤然响起破风之声。
下一秒,有箭矢射出,杨正德身边的侍卫接连中箭,一个接一个闷声倒地,栽倒在杨正德脚边。
不过几瞬之间,悬崖上,便只余杨正德和那位真正的知县二人。
杨正德面色骤沉。
他抬眸,死死盯着从密林里现身的陆离。一身官服,穿得像模像样。
杨正德神色凛然,一字一句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