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没问过吧。因为你觉得殿下处处都好,你心里早有答案,别人说殿下不好,你也听不进去,何必问?”
顾砚舟哑口无言。
“这就是不同。”谢铮道,“既然你不会给他一个确定的未来,那就尽早结束。若想帮他们娘俩,那就给他找份正经差事,或给他再找个男人嫁了,这都不是难事。”
他拍拍顾砚舟的肩:“你要是打算接伯父伯母过来,就在这几天先跟他说清楚,要不然老人家一来,着急抱孙子,在中间掺和,你可就真的难办了!”
顾砚舟把话听进去了,回来便和何云初提起:“原先我在府衙受封,有赏下来的庄子和铺面,这些年都在殿下手底下一并管着,他如今也还给我了,你既然识得字,便去我这些地方做个管事如何?”
何云初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你要我给你打白工呀?”
“发工钱的。”顾砚舟道,“给你找个正经事儿做,若想再改嫁,我就帮你物色人选。”
何云初的笑意消散了。
“……你要赶我走了?”
“……”顾砚舟道,“这几间铺面都不小,无论你选哪一间,一个月三五两银都是有的,而且铺子后院就能住人,不必付租金,总比你在锣鼓巷摆面摊租屋子住的日子强上许多倍。”
何云初还是望着他,眼里有了泪:“你就是要赶我走了,对不对?因为我今天呛了你的世子殿下几句?”
顾砚舟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是两码事。”
“还不就是因为他么?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你都没提,他今天一来,你就提了,肯定是他说了什么吧?”
“……”
“他说的话,你句句都放在心上。”见他不否认,何云初气得掉了眼泪,“那你还说什么不会再同他在一起,你直接同他回王府去不就好了!”
见他哭得厉害,顾砚舟不好在屋里多待,只说:“你收拾东西罢,一会儿我就送你出去。”
他在屋外等着,何云初哭了好一会儿,还是收拾了两个箱笼,走出屋来——到底他还是要点儿脸面,顾砚舟都这样赶他了,他也不是狗皮膏药,非得粘在人家身上不放。
见他没再哭闹,顾砚舟心中松了一口气,便吩咐下人把箱笼抬上马车。
团团还在院子骑木马,何云初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抹抹眼泪:“走吧团团,跟娘亲走。”
团团被他抱起来,骑不着木马了,这是果儿今天才愿意让给他骑的,以前他都只能在旁边看,没得骑的呢,他急得两只小手直扑腾,叫着:“马、马……”
顾砚舟有些不忍心,走过来:“我来抱团团,你先上马车。”
何云初又掉眼泪了:“你都要赶我们走了,还抱他做什么?”
团团在他怀里扑腾几下,见娘亲还是不让自己骑木马玩儿,呜呜哭了起来。
果儿在旁听见大人们说话,跑来拉拉顾砚舟的衣摆:“爹爹,云初叔叔要去哪里?”
顾砚舟顿了顿,道:“云初叔叔和弟弟要搬出去了,果儿,你把木马送给弟弟玩,爹爹再给你买个新的,好不好?”
果儿瞅瞅他,又瞅瞅直抹眼泪的何云初,很懂事地点点头。
顾砚舟便把团团重新放在了木马上,团团一下子不哭了,呀呀叫着继续摇起马儿来,顾砚舟给他擦擦脸蛋儿,将他连着木马一块儿抬上了马车。
何云初见了,又想掉眼泪了,强行忍住,跟着顾砚舟到了铺子里,顾砚舟给他简单安顿好,便道:“铺子里的事儿不难,有原先王府的管事教你,很快就学会了。若有急事,再来找我。”
这话也带了另一层意思——没有急事,就不必来了。
何云初没看他,扭过脸看着院里依旧无知无觉骑着木马咯咯笑的团团,顾砚舟便也不多说,抬步就走。
见他真要走了,何云初到底舍不得他,下意识追了几步,追到门口,目送他出去,可顾砚舟还是一如往常,走就走了,从不回头。
……
顾砚舟到府衙告了几日假,又把果儿暂时送回王府住着,这才赶回老家。
他父母已近花甲之年,早些年老爷子出海还落下了一身伤病,近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又接连失去了几个儿子,大受打击,好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卧床养病,这回看见最小的儿子竟死里逃生,再次回到家乡,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顾砚舟没花多少工夫,就说服了二老,把家里的几间铺面转手,跟着他来到了宜州,然后又到王府接了果儿,二老一见果儿,欢喜得不得了:“好好,好孙儿,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