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既才一愣,转头看去,竟是世子殿下的车驾,开口的正是殿下跟前的亲卫首领昭文,连忙低头行礼。
顾砚舟本就思考迟缓的脑子被愤怒烧得嗡嗡作响,看见世子殿下拎着袍摆下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情不愿地行了礼。
祝时瑾走过来,看见他湿淋淋粘着银耳莲子汤羹汁水的头发和衣裳,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一旁的冯既才连忙凑过来,殷勤地解释:“殿下,我方才……”
祝时瑾冷冷瞥他一眼,昭文立刻喝道:“殿下问你话了么?!闭嘴!”
冯既才吓得赶紧住了嘴。
祝时瑾再次看向顾砚舟,冷淡道:“怎么回事?说话。”
顾砚舟抱着那支梅花,梅花和他一样,蔫头耷脑的,他心里想,我再也不送你花了,走了就走了,还送什么花,非得在这儿再受最后一顿气吗?
于是他语气很冲,说:“我不记得这位冯公子叫什么了,他就泼了我一脸的莲子羹。”
旁边的冯既才又忍不住插话:“你上次就叫错我三回,这次还不记得,你不是羞辱人吗?”
“上回你怎么不敢泼我一脸莲子羹?!”顾砚舟大声道,“殿下叫错你的名字,你敢泼殿下莲子羹吗?!”
冯既才被他一堵,竟无法反驳,憋得满脸通红,最后憋出一句:“你和殿下能比吗?!”
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周围人都听明白怎么回事了,祝时瑾皱了皱眉,昭文再次喝斥:“宜州的坤君那么多,世子妃都要一一记得吗?!殿前无礼,掌嘴!”
冯既才还没反应过来,一名牛高马大的亲卫上前一步挟住他,另一名亲卫啪啪两个巴掌,把他扇得脑袋嗡嗡作响,鼻子里登时流出了血。
“殿下、殿下,我没说错什么呀殿下……”冯既才哀叫着,祝时瑾置若罔闻,只同顾砚舟说:“去洗洗,一会儿冻住了。”
冻住了就冻住了,顾砚舟胸口剧烈起伏着,抹了把脸,说:“属下有话要说!”
听他说话瓮声瓮气的,祝时瑾皱了皱眉:“你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了,你问是什么时候的事,顾砚舟脑子已经烧得糊涂了,思考不了那么多了,赌气大声说,“不关殿下的事。属下有话要说,属下要辞去副统领一职,离开王府,另谋出路。”
“……”祝时瑾像是被他气笑了,“还没闹够?再闹下去你就继续住那间破院子。”
闹什么?我没有闹!
顾砚舟大声说:“属下要辞去副统领一职!请殿下恩准!”
祝时瑾不搭理他,抬步就往马车走,顾砚舟连忙追上去在他背后大声嚷嚷:“殿下你没听见吗?属下要辞去副统领一职!”
走了没两步,他怀里蔫头耷脑的那支梅花掉了下来,他脚步一顿,声音登时哑了,赶紧去捡这支软弱的、丢脸的花,殿下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却先他一步,将梅花捡了起来。
顾砚舟立刻说:“这个不是送给你的。”
祝时瑾略一挑眉,看了看手中这支梅花:“当然了,这个品相,只能拿去喂猪,我怎么会要。”
!
凭什么我挑了那么久的花,你总说只能拿去喂猪!
顾砚舟就愤愤地瞪他,瞪得眼睛通红。
祝时瑾眼里有点儿笑意,将梅花收回来,两手背在身后:“回去洗洗,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昭文,你叫昭月来伺候他。”
“是。”
眼看他要走了,顾砚舟急道:“我说我要辞去副统领一职!”
“大吵大闹,成何体统。”祝时瑾上了马车,“罚闭门思过三日,不许去练武场。”
顾砚舟被亲卫们架回了那间小破院子,众人都劝他:“世子妃,别跟殿下斗气了,先好好休息,养好病,再去跟殿下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顾砚舟头昏眼花,气却还没消,一边挣扎一边嚷嚷,“我没记住名字,我就要道歉吗?那个姓冯的还泼了我一身呢,他都没道歉……”
众人见他烧糊涂了,便也不再多说,等昭月来了,就赶紧把活儿让给昭月,一个个都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