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很疲倦,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了,明明他喜欢祝时瑾,祝时瑾也喜欢他,这是多么难得、多么幸运,可为什么他很快就被刺痛了呢?
他能感觉到祝时瑾的爱裹挟着强烈的嫉妒、难以控制的独占欲,甚至连他说错一句话,祝时瑾都要大发脾气,难道爱总是这样的吗?总是这样汹涌、难以捉摸,甜蜜时难舍难分,撕咬时疼痛难忍的吗?
他给祝时瑾的爱又是什么样的呢?
也会这样让他痛,让他难过吗?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要爱了。
于是他说:“我不想喜欢你了。”
身后的祝时瑾沉默了很久。
“不行。”他说。
顾砚舟坐起身,看着他:“你永远都不会改的,你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学不会怎么爱别人,你只知道嫉妒、阴阳怪气、强取豪夺,就算老天爷再惩罚你一千次、一万次,你都不会改!”
祝时瑾睁大了眼睛,有点儿委屈地撇撇嘴:“……我会改的,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你想改就改,不想改就不改。”顾砚舟说,“既然你说我拿你当替代品,我索性直接找个坤君,拿你当替代品做什么?你是能让我睡,给我生孩子吗?”
听到他要找个坤君,祝时瑾又红着眼睛瞪他了,但是这回没有乱说话,只是一直强调:“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都没法和别人在一起的。”祝时瑾放软了语气,“砚舟,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你也别跟我发脾气了好不好?”
顾砚舟没说话,又躺了下来,但是这回没有背对着他,只是平躺着。
祝时瑾便也在他身旁躺下来。
半晌,顾砚舟突然问:“我爱过很多个人么?”
“……”祝时瑾道,“没有。只是在我之前有一个。”
“你很介意?”
“……”
“你觉得我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
“……”
沉默就说明了答案,顾砚舟便说:“可是我现在都不记得他了。”
“……你记得。”祝时瑾低声说,“你的人忘了,心没忘。”
“你又知道了?”
“因为他和我长得一样。”祝时瑾看向他,道,“是我的亲哥哥。”
顾砚舟一下子愣住了。
长得一样,坤君,这的确是他的梦中情人。
而且长相都一样了,祝时瑾如何去超越前人呢?
顾砚舟脑袋一时转不动了,好半天,说:“你哥哥嫁人了吗?”
祝时瑾一下子翻过身背对他,不说话了。
“我的意思是,他要是嫁人了,我也想不着了呀。”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记着他。”祝时瑾怨气冲天,“我没冤枉你吧?十八岁喜欢的人,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挡刀,看见他为你掉眼泪,那一刻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顾砚舟是真想不起来了,顺着他的话说:“我还为他挡过刀吗?那我可真是个情圣。”
“……”
祝时瑾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躺着直到天亮,后半夜的时候顾砚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毕竟在野外,时刻保持着警惕,并没有完全睡熟,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察觉身旁的祝时瑾起身了,便跟着醒了过来。
“下山吧。我们一夜没回去,师兄们该上山找人了。”
祝时瑾仍是绷着一张脸,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离开这处山洞,从山谷往山上走,经过昨夜那处水潭时,顾砚舟耳朵一动,忽而停住脚步:“等等。”
祝时瑾也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水潭附近的巨石上,赫然盘着一条巨蛇!
那蛇的腰身比人的大腿还要粗,在紫云山这等风水宝地,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成了精,两人心中都提了起来,慢慢往后退去。
蛇是会吞食同类的,这条巨蛇长得这么大,方圆几十里应该都是它的地盘,但凡有其他蛇类、野物,都进了它的肚子,怪不得昨日在这水潭边待了一下午,都不见有蛇出没。
顾砚舟看了看它的肚子,还微微鼓着,便小声说:“它捕猎吃饱了,这会儿应当不会动弹,我们慢慢走开就行。”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响,顾砚舟心中咯噔一下,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