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韶和拼命挣扎后退,老泪纵横含糊不清的口吻:“别……九千岁……饶过老夫……饶过我……你要知道什么……”下一秒,烧红的铁梳由他胸前被整整齐齐梳下来,一排整当当的熟肉就被剔在眼前——“呕——”
管韶和张着口,再喊已是无声无能了。
冠南原看向门口,原是冯易庭看完全程,被骇得呕吐了出来。他一抬手,有人出去。
他又让丹蓝继续念。
而管韶和在神思涣散间,也只听到丹蓝的声音,表亲田家,被赶了出来目前穷困潦倒……堂亲胡家勾连出好几家事儿子也入了狱……似乎是他祖宗十八代的亲戚都被翻出来……他犯了这样的罪过,早也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原本觉得是落子无悔,可现在,他骤缩的瞳孔里只有那被放大的、又被举起来的铁梳,那装着被剔下的肉的盘子又靠近了。
他大口大口倒吸着气,“嗬——嗬——嗬——”
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别……别……”
丹蓝又念到:“姻亲……”
管韶和感受到他似乎是犹疑的目光扫过他,可他麻木迟钝的脑子已经来不及思索什么,讷讷自语着什么,眼中仿佛也只能看到那黑红的铁梳。
“姻亲礼部赵明挽,虽上朝求情,无济于事,不过本人也无沾染,全身而退。”
冠南原笑了笑:“管大人真是好福气,倒是我事情太多,怎么漏了你家哪个女儿女婿?赵大人也重情重义,不枉费你对哪个女儿的生养之恩了。”
管韶和木木地看到他一张笑脸,唇红似血,衣绮若妖,炯炯的目光似乎是在注视他胸口的伤痕,散发着兴奋的光芒。这样一张好看的面孔,他却如见了鬼一般颤抖,喃喃自语道:“生养之恩……生养之恩……”
冠南原压低了声音,声音化为一股冷气往他身上,伤口里钻,疼痛夹着寒冷,只听他继续问:“你哪个女儿嫁进了赵家,怎么未曾听说过呢?不过赵明挽也实在不中用,凭着这份关系,好歹也要保一保你才是,若是保成,素来听闻赵明挽大人也是清廉的,剩余的银子你给他作为谢礼又何妨?你说是不是?”
管韶和呢喃:“保我,剩余的……女儿,赵明挽……”断断续续,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可冠南原又道:“什么剩余的赵明挽?他那样保你,难道是你还有银子跟他有关。”
管韶和眼中放空:“跟他有关……有关。”
冠南原捻动是指尖一停,眼中光华乍现,冷笑:“果然跟他有关,我道这样的罪他怎么还肯保你,到底有什么牵连?”说罢看向刑部一众人等,冷道,“可握好笔给我记好了,犯人亲口说的与礼部尚书赵明挽有关,究竟有哪些纠葛,你们可听好记住了。”
刑部一干人齐齐点头:“是!”
刑部尚书问:“管韶和,你与那赵明挽有什么牵扯?”
他一边问,一边观察冠南原的神色。
“赃款定不止这些,还有的你藏哪去了?”
有人又问:“那么多人都被你拉下了水,只有这么个儿女亲家干干净净,管韶和,你有什么赶紧说,说不定圣上和九千岁可以网开一面!”
管韶和只知重复他们的话。
有个别机灵的,只细细留心冠南原从头到尾的话,竟说:“说不定藏他家去了,不然这样杀头的罪,赵明挽帮他做什么?”
刑房霎时一空,丹蓝早已为冠南原奉上茶,他慢慢吹了一口,有些烫,见人都看着他,笑了:“看我做什么,继续问罢。”
众人看他眉目舒展,不紧不慢抿了口茶,心知问对了,刑部尚书赞许地看了方才那人一眼,喝问道:“说,是不是你把剩下的赃款藏在赵明挽处了?”
管韶和喃喃道:“藏……赵明挽……”
“果然如此。”卷宗又记上一笔。刑部尚书对管韶和道:“你将赃款藏在赵明挽处,为何一开始不说,否则,不就不需要受这样的苦?说罢,藏了多少?说出来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藏了……藏了……”管韶和眼看着铁梳被拿下去,心下大喜,大悲大喜下,痴痴道,“很多……很多……”
冠南原道:“那便去算罢,很多,总多不过百万吧?孙大人,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