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旧交情?”
李束远呼吸一缓,就听到南原继续说:“可是我查出来路洵出的蠢事,他如路平江半子,自家将军家受了这么的亏,可不记得我?”
“你呀你,又为自己记仇,若他因这事怪罪你,也枉费你我对他寄予厚望了。”
“厚望如何,还得再见才知道,皇上确定要和我在这继续说话,待会他们到了,不见我们,可就有意思了。”
“又有何妨?”李束远拽过冠南原,漫步与他同去。
金銮殿上,黄琦琅手执虎符,独自上前行跪拜礼:“末将等幸不辱使命,由路将军一路相携,大破匈奴,如今得胜归来,特谢天恩。”
李束远大手一挥,何小圆开始宣纸,以黄琦琅为首,大大小小数个官职封下,接着是犒赏三军一事之安排,大事小情,皆无错漏,黄琦琅接过圣旨,拜谢天恩后却不离去,李束远问:“黄将军,还有什么问题?”
黄琦琅沉默着,眼神努力正对那抹金黄色的身影,可左边那个角落,却有一抹红色,虚虚摇摇,抹不掉似的,他努力不去看。
“皇上,此次大捷,一则是天恩浩荡,末将不敢居首功,二则是路平江路元帅统帅有方,末将深以为荣。”
大殿之上,马上也有许多大臣为路平江请功。
喧闹之间,有一声笑晃过,霎时就静了。
“路平江的功劳,皇上自不会忘记,只是他如今病重,未随大军回来,想着等他回来宣旨罢了,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这样急呢?倒像是说皇上不记得有功之臣?”
冯易庭此时附和:“千岁说的是,皇上思虑周全,挂念有功之臣,诸位大人这么着急,那难道还有逼皇上现在就宣旨吗?”
众人一下不敢回答,立马安静。
冯易庭收到冠南原认可的眼神,立马斯文地站回百官序列之中。
张甫自上朝时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现下更不好看了,上前一步问:“皇上,路平江几次大战都是挂了个虚名,未立分寸之功,反而是黄将军,路平江在京时,几次三番说黄将军是可造之材,如今果然,立下赫赫战功,更堪首功,反而路平江,他什么也没做,如何受得了封赏。”
朝中人一贯以为张甫与路平江不对付的,而他二人又都不是“冠党”,个别人便因张甫此言心下埋怨——路将军虽不与你张太师同心,可也算同仇敌忾,何必当着冠南原的面下他的威风?
“太师此言差矣,路将军保家卫国,守国功勋岂能因一病蔽之?”将军虽病,仍守前线,皇上感念其心,更得褒奖,这才不会寒一众守关将士的心。”
说话的,乃是礼部一个郎中柏费,如今礼部大的小的都被抓了,就由他来冒这个头。他全不同意张甫之言,全没有看到张甫神色之中的未尽之意。
李束远适时开口:“朕的意思也是如此,虽未封赏,实为抚慰,路将军多年来劳苦功高,如今又年事已高,也是该得此功。”
张甫冷哼:“劳苦功高,可行军打仗一事是只有功劳没有苦劳,路平江年事已高,想必也可以卸甲归田,告老还乡,何必倚老卖老抢人功劳。”
李束远倒奇怪太师一向与路平江一类武将不对付,可也未到如此咄咄逼人争锋相对的地步,怎么今日言辞这样激烈?
柏费也没想到,他是礼部郎中,对张甫这位太师也很敬重,由他这样一挤兑,朝上鞠躬道:“皇上,路将军多年行军打仗,龙精虎猛,纵使年迈,也有一肚子兵家学问,如今他不在朝中——”
他撇了张甫一眼,又甩头撇开,“想必议论难免,况且三军受封,他独自赶回京中……实在凄凉啊皇上!”
冠南原简直要看得大笑,他压着笑意,道:“皇上,柏大人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柏费鞠躬的动作定在了那儿,就听冠南原问:“不过依柏大人的看法,眼下该如何对待路将军呢?”
“……不如由人带着圣旨去接路将军回京?”冠南原一同意他的看法,柏费心里忽然打起了鼓。
冠南原眼又撇开,孙隐贞道:“皇上,柏大人说的有理。”
“臣附议。”冯易庭立马说。
“臣附议”
“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