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简单,赵明挽有龙椅,老子就要有龙袍,不然怎么就太后她娘家?”事已至此,路平江也懒得摆斯文那套,怎么高兴怎么说。
绣纹一张老脸愧得滚烫,强道:“镇国公注意言行!”
一直进了皇宫,绣纹也是突然感到棘手了,她原本是想直接押路平江入狱的,可到底聊错这位镇国公的威严。
不过绣纹也不怕,铁证也在了,即便自己错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怕的。太后娘娘,也尽可以安心了。
待路平江到了宣政殿门前,李束远正出来,身后张甫、何小圆更是满面焦急,最后走出来的浑身无力,唇色雪白的是梅仙,她连思考也忘了,只知道跟出来。
这一下,正与发须皆白的路平江打了照面。张甫忙上前一步:“老路,你这是做什么?御前失仪可是大罪。”
“皇上,太后从老臣府中搜出龙袍,恐怕要治老臣谋反的大罪了。”
绣纹忙使了眼色,可那些亲兵只是上前一步,路平江大喝一声:“老夫看哪个敢上前来!”
张甫同样喝道:“路平江,你做什么?”
“老臣反正也是也是要谋反的人了,难道还要顾什么体统?”路平江怒道。
李束远:“镇国公,有事你且好好说,不过是搜出来的东西,一切还没有调查清楚——”
“搜出来的东西,管韶和倒了,赵明挽还在牢里,到了老夫这,也算是不远了。”
“镇国公既有此感慨,又何必来宫中一趟,想必你是知道自己有震主之威,所以敢来宫中大放厥词!还不快把他压下去!”
“太后!”路平江喝道,“老夫知道你要什么,可你的手段,老夫看不上,既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怕什么,老夫就劳你放过老夫一干家属,左右,你也不过要老夫——”
“镇国公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叫哀家的手段,哀家与你镇国公府可有什么龃龉?反而镇国公仗功势大,未免落了话柄,若非哀家行事果断,那驻扎京外的士兵,是不是顷刻就会听了你的号召!?”
李束远打断他们的争执:“母后,你莫要妄下定论,镇国公忠心朕是知道的。”
绣纹适时捧上龙袍:“皇上,证据在此,镇国公洗脱不了嫌疑,而且奴婢从前在尚工局,这些花纹样式,与当日那龙椅上的分明同出一派。”
“这么说,那龙椅也是老夫的。”这话既无询问的意思,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绣纹装聋作哑:“奴婢不敢这么说。”
张甫道:“皇上,路平江绝对不敢这样做,老臣敢拿性命担保。”
“你个老酸儒,老夫什么时候要你给老夫担保了?”路平江发须飘乱,满目伤怀之感。
“路平江,你到这个时候还要逞这个强么?”
“逞强?”路平江爽朗一笑,“我驰骋沙场一辈子,什么时候逞过强,不过我倒真有一个问题,张明性,你一定要告诉我!”
张甫道:“你问。”
“还请皇上饶恕,老夫有几句遗言托付,不方便当众说出来。”
张甫哀求地看着李束远,李束远点点头。
这位老太师附耳过去,先听到所谓临终托付,眼中一热,又听到一句,僵在当场,最后无奈地点点头:“是他。”
“我说呢,一定是他,还好还好,就算送我半子,也不是个歪性子,也是老夫欠他的啊!”路平江叹道,“张甫,你要告老还乡赶紧吧,我是走不了了,不过我记得,你当年说我这样的莽夫,迟早要卸甲归田,现在倒是你先走,这么说,我也不算莽夫了?”
张甫哀道:“你不认,没有人敢动你。”
“我不认,还有别的法子动我,兵符我已经交出去了。”
张甫顿时无话可说。知道路平江已经预料了自己的结局。
太后有那被搜出来的龙袍作为依仗,连李束远也失了上风——毕竟管家如此,赵家如此,路平江,自然也是如此。
李束远因此事心神不宁,张甫心之无力回天,告别回府,李束远便想找南原商量此事,未想第二日,冠南原依旧推脱不见,一连数日,李束远甚至要带兵强闯了。
可冠南原留了他一句话:“你说过,此生不会逼我。”
李束远不懂,是他搅动起这朝堂风云,现如今,他却闭门不见,他问:“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