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得知那扳指是韩昀用过的东西,心中悲喜难辨,将扳指放入荷包里,日日夜夜藏在她的枕头下面。
她盯着玉质扳指发出莹润的光,愣愣出神。
而今真相明了,这枚扳指在她眼里,便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饰品。虽值钱,却不值得她去珍藏。
既然这样,不若就将这枚扳指拿去当铺里典了死当,能换多少银钱是多少,如此她和明朗的路费,还有途中的一并开销也就有了着落。
把事情粗粗理出个头绪来,明月心中稍定,将荷包塞回枕下,阖眼睡下。
第34章
安然无事地过了一日, 这日明月用过朝食,便和两个丫鬟说想要出门。
白芷知她病才刚好,怕她在外头有个闪失, 苦劝她道:“明娘子,你身子才刚好, 还是莫要出门了罢。”
“云姐姐很久没来了, 我这里又打了好些璎珞, 我只是去一趟铺子,把这些璎珞给了掌柜便回来。”
薄荷是个热心肠子, 在一旁插嘴道:“明娘子,不若奴婢替你跑这一趟罢。”
明月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出门,自不会因为两个丫鬟劝阻就打消了念头,“去铺子还是其次, 我想顺便去街上四处逛逛透透气,整日困在宅子里憋闷得很。”
两个丫鬟自然不好再拦着。
白芷本就只是担心明月出门被冷风吹着再病了,到时候怕是不好在萧允衡面前交代, 到底不是真要把明月困死在宅中。只要她们几个小心地护在明月身边,便不会出什么事。
她吩咐车夫套了马车, 和薄荷一道服侍明月换过衣裳,又给明月多添了件披风。
主仆三人坐着马车驶离了云居胡同, 过了几炷香的工夫,马车在铺子门前停下。
两个丫鬟中白芷更难对付,明月便吩咐白芷留在马车里等候,由薄荷扶着下了马车,叫薄荷等在铺子门外,说她跟掌柜略微说几句话就出来。
进了铺子,明月快步来到柜台前, 看着站在柜台前的那个女子:“您是孟掌柜么?”
先前她眼盲,来铺子有诸多不便,把璎珞拿去铺子里寄卖皆是云惠在跑腿,她只是从云惠口中听闻这间铺子的掌柜姓孟,是位女子,性子很是爽利,十分义气。
“这位娘子是?”
这话便是承认她就是掌柜了。
“孟掌柜,可方便去二楼说话么?”
眼前这位娘子素未谋面,且一上来就央求她去二楼说话,孟掌柜打理铺子数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本是不愿意答应明月的,只是明月看着像是个老实人,身上穿的衣裳又素雅,那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色,便以为明月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到底不愿随便得罪了人,叫了伙计过来替她看着铺子,对明月颔首道:“那便请与我一道去二楼罢。”
两人上了楼,一落座,明月便从荷包里取出萧允衡给她那枚扳指:“请掌柜帮我租一辆马车离开京城,这枚扳指就抵作路费,多出来的银钱算是给掌柜的酬劳。”
孟掌柜接过扳指,透过照进来的光线眯眼细细打量。
东西是好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掌管铺子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识过,落落大方地收下扳指,直截了当地道:“这枚扳指,不会给我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罢?”
“掌柜放心,这枚扳指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只是我如今手头紧,只能拿这扳指出来。”
孟掌柜也不再打问与她无关的事,只挑要紧的问她:“你哪日要马车?是独自一人出门,还是与别人一道同行?”
“我后日晚上亥时需要用到马车,与我同行的是我弟弟。”
“你们是要去哪里?”
“去柳州。”
“马车停在何处等你?”
“马车停在云居胡同口,不不,停在云居胡同口的下一个街口处便可。”
孟掌柜一一记下,略一沉吟又道:“倘若你临时有变动,还请尽快派人送个口信过来。”
“好,多谢掌柜相助。”
孟掌柜站起身:“不必言谢,举手之劳罢了。”
怕等在外头的薄荷和白芷疑心到什么,与孟掌柜议定此事,明月便急急下楼走出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