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牧没了主意,扭头看着萧允衡。
萧允衡眸光微沉:“把门踹开!”
石牧得了命令,抬起脚用力一踢。
周遭皆是悄无声息的,四下一片寂静。
穿过空无一人的院子,萧允衡推门而入,守在外间的薄荷仍在呼呼大睡。
萧允衡眉头微微拧起。
他顾不上叱责薄荷伺候明月不周,挑帘进了里间。
帐幕低垂,里面的人儿应当还睡着。他一壁走近,一壁刻意放轻了脚步。
撩起床帐,他讶然地顿在原地,一路赶过来时的那种激动而兴奋的情绪,终于变作了慌乱。
床榻上空无一人,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萧允衡伸手覆在其上,被褥冰凉一片。
若有人曾在榻上坐过,此人离开此处也有会儿了。
珠帘再次被人挑开,他快步走了出来,无视睡得死沉的薄荷,压住心中的恼怒,穿过院子,径直去了明朗所住的石韵轩。
明朗也不在。
萧允衡扬声唤石牧进屋:“陶安他人呢?”
“回大人,陶安他睡了。”
萧允衡半眯着眼:“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他骂的是陶安,还是石牧。
他阴沉着脸,越过石牧走了出去。
石牧紧跟在他后头,一颗心紧紧吊着,生怕一个不慎就惹恼了自家主子。
萧允衡进了陶安所住的屋子,撩袍坐下。
陶安睡得正熟,鼾声大起。
萧允衡厉声吩咐道:“把他浇醒!”
石牧瞪大了眼。
近来虽比前些日子天气暖和,可若真把一桶冷水浇在身上,那也绝对够人受的。
他在萧允衡身边服侍多年,萧允衡虽面热心冷,他却从未见过萧允衡待人如此粗暴。
萧允衡微微侧头,一双眸子犹如千尺寒潭:“还不快去!”
石牧一溜烟跑了出去,在井边打了桶井水上来。
好歹跟陶安兄弟一场,能帮他一把是一把,他才想着要不要去厨房拿热水掺在冰凉的井水里,免得一桶井水浇上去真把陶安浇出些毛病来,恍惚间却听见萧允衡已在屋里叫唤着什么,他不敢再耽搁,提着井水就进了屋中。
“大人,水来了。”
萧允衡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浇!”
一桶冰凉的井水哗啦啦地往陶安身上倒,冰凉刺骨,陶安一哆嗦,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浑身上下被水浇得湿透,他跳下床,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骂骂咧咧地道:“他娘的,哪个混账东西,敢阴老子!”
近旁响起一道极冷的男声:“怎么,本官现在连教训自己的属下也不能够了?”
陶安人是醒了,脑子还混沌着,用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主子来了宅中,他哪还敢再骂,蓦地跪下告罪:“大人息怒,属下睡迷糊了,没瞧见是大人来了。”
萧允衡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明氏她人呢?”
陶安挠了挠头皮:“明娘子?她……她应该在她屋里啊。”
他是外男,总不好随随便便踏进女眷的院子里罢,大人便是要问明娘子,也合该问白芷她们才是。
“应该?!你倒变个明氏出来给本官瞧瞧!”
陶安瞥了眼石牧,见他直朝他打眼色,心里暗道不妙。
萧允衡瞧陶安这样子,便知问不出什么来,面色愈发阴沉。
“宅子里的人呢,都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