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不凑巧,萧允衡出门没多久,便又坐着马车回了栖云轩。
褚嬷嬷才捧着空碗离开没一会儿工夫,药味还未散尽,萧允衡一进屋,屋里的一股子药味儿便直冲鼻子。
明月早前曾感染过风寒,他眼皮一跳,以为她这是又病了,走到她跟前仔细端详她的脸:“好好的怎么又喝药了,可是哪里觉着身子不适?”
明月正惊讶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迟疑了一下才道:“民妇身子并无不适。”
“那屋子里为何一股子药味?” 萧允衡不喜她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语气不免加重了几分,“你也是胡闹,身子不适岂是能瞒着的?”
明月被他问得心里烦躁。
她不耐烦再跟他纠缠,没好气地道:“民妇身子不适,才刚喝过药,大人满意了么?”
萧允衡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对此信以为真,面露担忧:“哪里不适?”
见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明月心中愈发厌烦他的虚情假意,别开脸不再理会他。
萧允衡紧拧起眉头,捏着她的下巴扳过来细瞧。
她面色苍白,旁的倒瞧不出什么异样来,他一时也拿不准她面色苍白是因鲜少出门的缘故,还是她当真身子不适。
他不是大夫,明月性子又倔,他索性也不再问她,起身到了门外,叫陶安赶紧去寻一位大夫过来瞧瞧。
几炷香的工夫,陶安便带着一位老大夫来了栖云轩。
老大夫姓简,细细把过脉,诊出问题所在,脸色微变。
萧允衡在一旁拿眼瞧他:“大夫诊出什么来了?”
简大夫迟疑着道:“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他如此,萧允衡便知明月的身子有些不妥,心下一沉,急急地道:“有话直说!”
简大夫也不再瞒着,直言回道:“依老夫看来,娘子当是服用过避子之物。”
萧允衡满目错愕,到底城府深,当即又神色如常,只挑最要紧的问:“那避子之物可伤身?”
“这避子之物若是长期服用,自是对身子不利,幸而夫人服用的时日还不算长,待老夫再开个药方子,夫人按着药方子细心调养一段时日,应当就无碍了。”
萧允衡心下稍定,收下简大夫写下的药方子,叫人送简大夫出去,目光挪回到明月脸上。
明月垂下头,叫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他心知从她口中大抵问不出什么来,收回目光,来回打量着白芷和薄荷。
“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芷神色慌乱地搓了搓衣角。
避子汤一事平时都是褚嬷嬷在料理,褚嬷嬷是王府的老人,平日又深得萧允衡器重,她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出卖褚嬷嬷,万一因此跟褚嬷嬷结下梁子,她在府中的日子必不会好过。
萧允衡见两个丫鬟迟迟不语,心中的恼怒更甚。
薄荷和白芷日日贴身服侍明月,明月服用避子之物,旁人不知还勉强说得通,这二人怎可能毫不知情?
他冷笑着道:“不说是么?那便自行去领罪杖打二十,再一并发卖出去。”
白芷听了手脚冰凉,薄荷本就年纪小,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登时吓得腿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世子爷息怒,世子爷息怒啊。”
“饶不饶你,只看你自己招不招!”
薄荷忙道:“是褚嬷嬷,是褚嬷嬷给娘子端来的避子汤。”
萧允衡面色铁青,到了屋门外对陶安和石牧吩咐道:“去把褚嬷嬷叫来,把院子里当差的一众丫鬟婆子也一并叫来。”
陶安和石牧将人召集到了院中,褚嬷嬷见满满当当站了一院子的人,饶是宁王府里的老人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萧允衡居高临下地睨着褚嬷嬷。
“阿月她喝了几回药?”
褚嬷嬷恭敬回道:“按王府的规矩给的药。”
萧允衡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