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指望别人来救她,不如自救。
要逃离萧允衡的身边,除却制定一个详尽周全的出逃计划,手里还得握有足够的银钱。
明月叫丫鬟退下,待屋里只剩她一人,忙起身翻找自己的包袱,从里头摸出一叠银票,盯着手中的银票怔怔出神。
为了来京城找人,前些年她攒的银两几乎花了个精光,萧允衡送了她不少金叶子和首饰。
萧允衡待她出手大方,不过她到底只是他身边一个用来暖床的玩意儿,眼下他对她还存有几分新鲜感,待过些时日,萧允衡便会腻了她。
光有傲气又有何用,傲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为她争得自由。他既然给了银两,她就没道理不收,总归她日后是要逃离此处另寻一处站稳脚跟,重新开始过她的清净日子,到了那时候,萧允衡给的金叶子和首饰便可拿来傍身。
她将东西放回原处,垂头沉思。
只要准备得周密,总有一日能远走高飞。
她会的东西不多,唯有女红还拿得出手,她思来想去,决定和先 前一样,每日多做些针线活,预备到时候着人拿去铺子里寄卖。不求太多,能攒多少银钱是多少。
明月心中稍定,见屋里的针线不够用,用过午膳后,便吩咐白芷派人去外头买针线回来,下人买了针线回来后,她便坐在窗下做绣活。
白芷见她忙着做活计,以为她是在给明朗做衣帽鞋袜,怕她累着,在一旁劝道:“娘子,您要做什么绣活,不若叫人去外头铺子里买现成的罢?”
明月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做绣活就好。”
“娘子,绣活费眼,还是少做点罢。”
明月知她好心,朝她弯了弯唇:“我随便做做罢了,整日困在屋里也无事可做,权当打发时间。”
她执意如此,白芷也不好再劝,和薄荷陪她一道做针黹。
有事可做,便没心思去苦恼她无法改变的事实,做了几日绣活,明月的心情倒是松快了些。
***
萧允衡坐在书房,将石牧唤到跟前。
石牧低垂着头,等候他的吩咐。
“阿月房里伺候的丫鬟,就是脸圆圆的那个,是不是整日多嘴多舌的?”
石牧疑心他说的是薄荷:“大人,您说的是薄荷姑娘么?”
萧允衡方记起明月曾这般唤过那丫鬟:“对,就是薄荷。”
“大人问起薄荷,是打算……”
“明日你便把她从阿月身边弄走,另外挑个性子老实、嘴巴严实的丫鬟去阿月身边服侍。”
石牧也不知薄荷哪就得罪萧允衡了,亦不敢不从,只得顺着他的口气道:“薄荷这丫头年纪小,性子确实欠稳重。”
萧允衡挑眉冷笑:“不是薄荷近身伺候着,阿月好好的一个人,能变得如眼下这般尖嘴薄舌?”
石牧一听这话,以为薄荷要被打发去别处当差,拿眼偷觑萧允衡,斗胆替薄荷说好话,“容属下多嘴,薄荷这丫鬟便是有百般的不是,好歹当差还算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大人您看,不若就打发薄荷去栖云轩的院子里打杂罢,若是打发去别处,不说其他丫鬟婆子见了寒心,便是明娘子问起来也不好交差啊。”
萧允衡闭眼靠在椅背上,再睁开时,眼里的怒意已褪去些许:“罢了,留着薄荷吧。”
石牧怕自己误会主子的意思,忙又确认道:“大人的意思,是留薄荷继续在明娘子房中,近身服侍明娘子么?”
萧允衡斜睨他一眼:“不然呢?动了她房里的人,她心里能舒坦,到时候又该跟我闹了。”
***
萧允衡回屋时,明月正坐在软榻上,拿着绣绷绣花儿。
他长臂一伸,将绣绷从她手中抽走。
明月抬起头,不明白他又在哪儿撞了邪回来,萧允衡已落了座,把绣绷朝旁边一丢,将她扯在怀里。
“好好地做这些干什么?”
他疑心她又如先前那般拿绣活去铺子里寄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诱哄,“若是缺银子,直管问我要便是。”
明月紧抿着唇,只由着他自问自答。
萧允衡细细端详她。
她脸色已不如他进屋前那般轻松愉快,与他对视时,她眼角眉梢俱染上一层疏冷之意。
前几日两人有了一场争执,她竟也不来跟他服软,他脸上的伤养了几日才好些,后来还是他自己忍下气来不欲跟她多计较,只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