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得太晚,等他恍然明白他对她的心思,她早已不在意他了。而今她对他,只剩下满满的恨意。
“阿月对我,哪还有什么情意,只有满满的恨意。”他叹了口气,“我跟阿月,怎么就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此言一出,纵然石牧再忠心耿耿,也不敢再拿话哄骗萧允衡。
萧允衡:“若是可以重新来过,我会不会……”
他望向愕然愣住的石牧,无奈一笑:“你又没娶过妻,能知道什么。”他挥了挥手,道,“你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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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宁王妃派人送了口信过来,叫萧允衡回一趟王府。
到了薛氏屋中坐下,丫鬟端上茶,薛氏屏退左右,开口问他:“你跟阮氏的婚事怎么好端端地不作数了?”
“心思歹毒的人,如何能结亲?”
薛氏自是已打听到前几日的事,只得劝道:“阮姑娘是阮姑娘,她弟弟是她弟弟,岂可相提并论?”
“如此家教,这婚不结也罢。”
“你挑了良久,才选中这阮姑娘,焉知再挑一个是何光景?你若是还恼,不若我叫阮家来给你赔个不是?”
萧允衡冷眼睨着薛氏:“此事不必再提,儿子绝不可能妥协。”
薛氏见他主意已定,只好作罢。
“母亲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你若有事要忙,便回去罢。”
萧允衡起身告辞,待屋中只余薛氏一人,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
薛氏抬眼瞧她:“方才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恕我爱莫能助。”
阮玉琴提步追了出去,在后面唤道:“萧大人请留步。”
萧允衡见了她,阴寒着脸道:“是不是先前本官说要娶你,便让你们阮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阮玉琴被他的气势镇住,愣了几息才道:“大人冤枉我们了。原是那婆子诬陷我弟弟,大人万不可信了那婆子的话啊。”
萧允衡也不出声,只冷笑着打量她。
阮玉琴咬住唇,忍着羞意回道:“当初大人千挑万选,在一众女子中选中了我,而今只是一个婆子恶意中伤,大人先前的打算便不作数了么?”
萧允衡挑眉走近两步:“你以为若不是为了阿月,我会挑你做我妻子么?你也配么?”
阮玉琴被他说得无地自容,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萧允衡被她的哭声闹得愈发不耐烦,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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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萧允衡和明月大闹一场,连栖云轩的丫鬟婆子也尽数被换了一拨人,宅中的一众下人都知晓了此事,不敢再往明月跟前凑,生怕连带着她们都跟着遭殃。
萧允衡心知这回也等不来明月跟他服软,先前他和她闹过几次别扭,就凭明月软硬不吃的性子,他若是不先主动找她,她当真能狠得了心一辈子都不理他。
这事不能细想,一往深处想,他就更气,一连数日都没再踏足栖云轩。
主子生闷气,底下的属下们日子自然就不好过,整日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成了主子的出气筒。
萧允衡身边的小厮捧着托盘站在书房门前,伸长了脖子偷瞧紧闭的屋门,压低了声音问石牧:“石大哥,您觉着这茶水的温度可还行么?”
石牧拿眼睨他:“你小子闲的,茶水的事也来问我?”
小厮苦巴着一张脸:“石大哥,您方才不也听见了么,我端茶进去给大人,大人说我端进去的茶水烫了他的嘴,还道再有下次,就打发我去看门。可真冤枉死我了,我哪回不是等茶水温了可入口了才端进去的?”
“你可少埋怨罢,大人近来心情不好,仔细叫大人听见了有你好受。”
“石大哥,您跟随大人时日最久,你瞧着大人何时心情才会好一些?”
石牧沉默不语。
这谁说得清,一切都得看明娘子如何待大人了。
现如今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大人那样从容淡定的人,也唯有明娘子能拨动大人的情绪,叫他心情变得时好时坏。
要么等明娘子先跟大人服个软,要么等大人自己先消了气去找明娘子,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只能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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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那日,萧允衡又去了栖云轩。
他站在院门前出神,过了良久,近旁传来一串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一个婆子手中提着食盒朝院子这边走来。
婆子还是头一回遇见萧允衡,通身的贵气吓得她不敢直视,一时不知两手该往何处安放。
萧允衡睨她一眼,命道:“把食盒打开。”
婆子放下手里提着的食盒,颤着手指将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