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我这才受不了了。”程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提交了暂停申请,被驳回。我看着名单上新的名字被划掉,换上那个我亲手写下的代号……”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所以,我做了个决定。我申请自己成为受体。”

“但我挺过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以一种非人非兽中间态。我保留了大部分作为人类的记忆和认知能力,也拥有了动物的灵魂。他们对我很感兴趣,给了我一定自由,甚至让我参与一些外围事务,比如雾霭。”

“雾霭从来不是什么单纯的避难所或信息站。”程俞环视着冷清的酒吧,眼神复杂,“它是一个观察哨,由我接触那些初入人类社会的拟态生物,评估他们的潜力、稳定性、服从性。根据上面的需求,将他们推荐到合适的位置。”

“所以,你就继续帮着他们?就算你觉得愧疚,你觉得受不了,你觉得痛苦,还是继续助纣为虐?!”夏听月忍不住打断他。

“助纣为虐?”程俞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里微微眯起,“听月,你告诉我,什么是纣?”

不等夏听月回答,他自问自答道:“这项实验,初衷并非为了折磨或毁灭。它可能会变成一项伟大的科学探索,旨在破解生命密码,治疗绝症,甚至延长人类寿命——就像实验室里无数为人类医学进步献身的小白鼠,就像当年第一个被送上太空的莱卡狗。它们的牺牲,算是助纣为虐吗?”

他的回答直直指向被不同立场粉饰的核心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里,听月。”程俞说,“在定义规则的人类决策者眼中,你们是什么?是样本,是资源,是商品,唯独不是一个个和他们一样会痛会怕会爱会恨,应当享有平等生存权的生命个体。这个认知的鸿沟,才是所有悲剧的根源。”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听月:“当我还是纯粹的程俞——那个研究员时,我也曾用那种视角看待你们。直到我自己躺上去,我才真正明白了。但这种明白,是无法用实验数据向那些人证明的,是无法被纳入他们冷酷的利益计算公式的。”

“我的确利用你了,”程俞承认得毫无遮掩,眼神却痛苦,“因为在我变得不一样的那天开始,我同时看到了两条路:一条是彻底反抗,然后像那些因为不稳定而被处理掉的早期实验体同伴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另一条是,留在这里,利用他们给我的信任和自由,尽可能地去影响、去拖延、去在规则的缝隙里做一些微小的调整——比如,把你送到谢术身边。”

他迎上夏听月依旧愤怒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这听上去伪善又自私。这无法为我的行为开脱。我手上不干净,永远也洗不干净。在我这副不人不鬼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属于人类的高高在上,和属于它的,对真正自由与尊严的本能渴望。这两样东西日夜撕咬我,让我既无法完全成为冷酷高效的帮凶,也无法鼓起勇气做一个彻底的殉道者。而对你,我只能做出一个当下最好的安排了。”

“最好的安排?”夏听月终于开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着我被他怀疑羞辱,看着我差点被送上实验台,看着我失去一切……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好安排?”

程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承受着尖锐的质询,听夏听月说完,他却笑了出来。

“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吗,听月?”他轻轻反问,“你和你姐姐很像,你们在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都是藏不住的。”

夏听月倏然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程俞。

似乎有什么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骤然揭开了缝隙。

程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落在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场景上,声音变得更低,近乎呢喃:“……她以为我没有发现。”

夏听月正打算再追问几句,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猛地回神,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手指有些僵硬地划开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月!你在哪里?”陆止崇的声音从未如此焦急,背景是尖锐到刺耳的仪器警报和杂乱的呼喊,“快回来,谢术……谢术他不太好,多器官衰竭,感染全面失控……他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

撑不过今晚了……?

世界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这几个字在颅内疯狂回荡,嗡嗡作响。

夏听月什么也顾不上,猛地转身就要向外冲去。

“——听月!”

程俞在他身后叫道,夏听月的脚步在门口硬生生顿住。

“这个局怎么破,关键不在于人类为你们做什么,而在于你们自己如何看待自己。你们有思想,有情感,会爱会恨,你们和人类没有任何不同!不要永远把自己放在被观察,被定义,被施舍的位置上,只有你们确信自己拥有与之平等对视甚至对抗的资格与力量,这盘死棋,才有活过来的可能。”

他语速很快,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沈煜负责采集培育,谢明渊则是在提供资金,合法外衣和高端渠道,他名下有数家生物科技公司在进行洗钱行为,只要有证据,扳倒他很容易——三个月后,他们将在“海上明月”号游轮举办慈善晚宴,实际上却是与境外买家敲定首批货物交易。”

程俞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轻轻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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