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2)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是不是要把所有不一样的、所有你们无法完全控制的……都毁掉才满意?!是不是只有我们都死了,这世界才算是你们想要的样子?!”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陆止崇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爆发震住了。

他看着林凇通红的眼中那深刻的痛苦与绝望,看着他此刻如此失态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他明白林凇控诉的并不是他自己,只是此时此刻,身为人类的他没有办法从这个局面摘出。

这段时间他亲眼目睹的一切,早已让他这个局外人都触目惊心,更不用说同为拟态生物的他们了。

在其他人惊愕的注视下,陆止崇一步上前,越过了病床与轮椅之间由医疗设备构成的屏障。

他在林凇的轮椅前单膝半跪下来,这个姿势让他必须微微仰头,才能与坐着的林凇视线平齐。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凇那双因为愤怒有些发抖的手。

林凇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抽回,可陆止崇却没有松开,他只是将林凇紧握成拳的手指一点点包裹住,再慢慢掰开。

林凇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林凇,”陆止崇低低开口,“……对不起。”

没有推脱这不是他的错,没有承诺会改变一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痛苦与罪责被他以这种方式接住,同时也接住了林凇的怒火与悲伤。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林凇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记,“我生来就在那个正确的世界里。我知道我的父亲,我的家族参与了一些不光彩的研究,我曾经对此习以为常,认为那是维持社会秩序的必要代价。我穿着这身衣服,以为自己站在救死扶伤的光明里,却对近在咫尺的黑暗视而不见。”

他抬起头,迎上林凇愤怒又痛楚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直到……我碰到了你们……我才知道,我过去心安理得享受的一切,都沾着我无法想象的鲜血与罪孽。我没办法说我不知道,没办法说与我无关,因为我就姓陆。”

他握紧了林凇的手,继续道,“林凇……我不是来求你原谅,也不是来替人类辩解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至少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人类,不会再做那个冷漠的旁观者了。”

他的眼神近乎恳切,仰视着面前的人,开口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让我帮你们,好吗?”

只是还未等到林凇给出回应,抢救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颤巍巍地晃动着。

夏听月冲了进来。

他浑身带着室外的寒意,脸色惨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一双目光直直地盯在病床上的谢术身上。

所有的情绪在他看到谢术毫无生气的模样时瞬间坍缩成一片凉意。

林凇深深看了一眼夏听月,操控轮椅,无声地退开了一段距离,其他人也默契地将核心抢救区域暂时让出,退到稍远的地方。

夏听月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他绕过呼吸机,避开输液架,最终停在病床边。

他低下头,怔怔看着谢术。

灯光毫无怜悯地倾泻下来,映照着那张脸。

不可否认,谢术放在一众上流圈子中也是长得很好看的。

曾经这张脸上写满他特有的张扬与漫不经心,眼尾眉梢都带着轻佻,又渐渐沉淀出沉稳的棱角。

这两年里,夏听月偶尔会看到他的新闻。

媒体会用杀伐决断形容这位脱离家族自行闯出一片天的谢公子,天花乱坠地说他如何不讲情面,不留余地。

夏听月试图将这些形容与这段时间他看到的谢术重叠在一起,却发现他们之间是这样如此格格不入。

谢术会偷偷给庄园里的小朋友带糖,会在暴雨停电的夜晚伸出手,会在子弹射来的一瞬间毫无犹豫地挡在了夏听月的面前。

他逗他笑,给他说了许多句对不起,还有整整一百三十七次的脱敏训练……

氧气面罩下的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胸膛在呼吸机的强制推动下微弱地起伏,像一台即将停摆的机器。

夏听月伸出手。

指尖不受控地颤抖着,悬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落下,轻轻碰了碰谢术露在被子外的手背。

冰凉,几乎没有温度。

他的手停留了一瞬,缓缓地将谢术的手整个握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谢术的手指带着薄茧。

是这只手。曾经恶劣地揉乱他刚吹干的头发,指尖掠过敏感的耳尖,总会引来一阵控制不住的颤动。

是这只手。捏起他的下巴,扼住他的脖颈,将他逼在墙壁上,质问他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是这只手捂住他的眼睛,挡住了崖边的血迹;是这只手覆上他握枪的手背,瞄向了枝头上的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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