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这么慢?”宁乐随口抱怨了一句就催着他们赶紧进去了。
云华阁二楼,所有的雅间都满了,跑堂将他们带到了东面的散座。
“今晚实在是人太多,没有雅间了,您看这东面的座儿正好可以看见灯楼,可行否?”
“可以可以。”宁乐倒是很开心。
跑堂将他们领到了散座前,所有人都看到了旁边坐着的裴睿和裴仰二人。
“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姜落莲小声问道。
“不换。”姜霁书意气风发走上前去,大声道:“哟,裴中丞也在啊?”
裴仰恭谨地一一朝他们揖礼。
裴睿却只是坐着,似乎没打算理会他们,只是眼角余光瞥见站在方京墨身旁的姜淮玉似乎在看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握紧了酒杯。
姜淮玉嘴角扯出一个笑来,算是与他二人打过招呼了,便与其他人一同落座,不再往他们那边看了。
“放烟花了!”
忽然有许多人朝这边的露台挤过来,姜淮玉他们几个也都兴冲冲跑过去看。
烟花璀璨绽放,五彩斑斓点亮了夜空。
姜淮玉倚在栏杆前,看得兴起,转头想拉着旁边姜落莲的手,却发现身边之人不知何时换成了另一个人——裴睿。
但她刚伸出的手已然触碰到了他的手背,她吓得忙抽回了手,僵在半空。
他是何时过来的?
裴睿低头看着她,视线相交,却见她眼中方才那抹蜜一般的笑意不见了。他突出的喉结暗暗不自然的一滚动,只好转过头去看远处的烟花。
烟花短暂易逝,很快,最后一颗烟花绽放又落下,全场的人静了须臾,而后便又吵吵嚷嚷走了。
转瞬间,露台上只剩下几个人。
满月银华落在他们的身上,只听几对不相识的璧人在角落里喃喃私语。
姜淮玉正欲走,却听裴睿的声音说道:“记得去岁,你也有一盏这样的花灯。”
他说的是去年上元节,他给她买的那盏花灯。
姜淮玉只是看着外面流动的人群,和那将散却散不开的烟花浓雾,没有说话。
“那灯,你留了多久?”裴睿又问。
“是不小心烧了才丢的,”姜淮玉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几句,“而且也不是我……好吧,是我保管不当,我本该自己拿着的。”
“那你今日这盏可要拿好了,别再不小心烧了丢了。”
裴睿一直在观察她,她的侧脸一如初见般好看,就像那年弘文馆桃花树下的她。月光笼在她的身上,让人忽然想过去轻轻抱一下她。
“既然裴世子这般在意,不若送给你如何?”姜淮玉冷冷道。
“你舍得?”裴睿问道。
“自是不舍得。”
姜淮玉气不平他说话如此酸涩惹人生厌,只道:“这是表哥送给我的,自是要好好珍藏,听闻这花灯制法特殊,放个几十年也不会坏的,可以一直珍藏到老。”
其实姜淮玉自己也只是听方京墨提了一句,她根本不知道这花灯是如何制的,她也根本没想要保存几十年。
裴睿眼眸如墨一般,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一句话。
姜淮玉与他说了这几句话,总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有股子气堵在胸口般难受。
她也不知自己现在见到他为何总是如此说话,只要他与她说话,她便忍不住每一句都夹枪带棒的怼回去,但似乎无论她如何无礼,他也无动于衷,看不出一丝情绪。
终究还是自己太过在意与他的过往,在他眼里,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裴睿走了,姜淮玉等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去,没见他回到散座,而是与裴仰离开了。
姜淮玉这才放下心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家都还是很开心,青梅手中还拿着那盏花灯站在一旁。
她一回来,方京墨便收回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未看见,笑着给她递了些糕点。
席间,姜霁书和宁乐大声地说着话,方京墨也时不时应和几句。
今晚本该是令人开心的,可是自从见到裴睿开始,姜淮玉心中便很不自在,尤其是从和他说了那些话之后。
只待了一小会儿,姜淮玉便借口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长街上,欢欣雀跃的人群此时不减反增,走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听着他们一个个欢声笑语,姜淮玉的心情并没有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