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喝醉过?”
天都快亮了,姜淮玉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发懵,但确实是一时记不得自己何时喝醉酒过。
“是去岁中秋那日。”
青梅的声音忽然从外间传来,她不知何时进了房来,也不知听了多少,姜淮玉和裴睿顿时都朝她看过去。
青梅却从容走进来,看着他们二人,解释道:“方才房内的动静大了些,我便过来看看,听见你们在说话,我原是想走的,不过……我想我应该知道郎君指的是何事了。”
她方才在门外听到他们二人说的话,字里行间竟听出了一些她以前不曾知道的,裴睿似乎对姜淮玉还有些放不下,她这才决定过来说几句话。
第67章
天色将明,听雪斋主屋内一室沉寂晦暗。
直到青梅再次开口:“娘子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有阵子不愿读书写字,县主便同你一道在书斋学习,那时夫子笑说你们母女既是同窗在书斋学习时不便以母女相称,于是县主便给你们俩各自取了个学名。
想来,中秋那夜娘子喝多了,醉梦中应该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才唤了县主吧?”
去岁中秋夜,青梅和其他三个婢女都喝醉了,甚至都未注意到姜淮玉不在房中了,直到醉眼惺忪见到裴睿将醉睡着的姜淮玉抱回后院,还亲自服侍她躺下,替她除了外衫、鞋袜,掖好被角。
彼时,裴府正张罗着给裴睿纳妾,姜淮玉与裴睿夫妻之间将如陌路,她虽震惊于裴睿那一时对她的好,但还是知道他们之间怕是不会再好了。
其实她当时离得远也未听清姜淮玉说了什么,只是依稀记得裴睿附耳听她说了两句醉话。却是裴睿方才提到了“长翰”二字她才猜到的。
青梅这人最是不喜欢误会了,她听得出裴睿心中介意此事,要不然也不会隔了这么久还拿出来说。她既然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这个误会,那必须得说出来,只是之后该如何处置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不过两人都和离了,即使澄清了那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也于事无补。
青梅见裴睿面有疑色,又继续解释:“娘子可记得,几年前,方公子初来长安,我们还打趣过他的表字同县主的学名听上去竟有些相似。昌菡,长翰,字倒是没一个一样的,你还给雪柳写过这几个字来着。”
听青梅这么一说,姜淮玉便想起来了,只是多年不曾用的学名,方才裴睿那么一问,她如何也不会往这上头想。
青梅看向裴睿,见他眉心舒展,看来终是解开了心头疑惑,她便忙托辞出去了。
外间的门合上,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姜淮玉靠在屏风后,站了这许久只着轻薄寝衣,忽而觉得有些凉意,她望了一眼椸架上的衣裳。
这细微的眼神却被裴睿看在眼里,他便走过去,拿了衣裳递给她。
姜淮玉在屏风后换衣,裴睿便背过身去,他几次欲开口,却欲言又止,眼尾余光却能看见屏风后她的身影,。
几番辗转,他终是说道:“那便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姜淮玉理好衣襟,松了口气,“好,只是你可别从正门出去,仔细让人看见了。”
这大清早的,若是让人看到他从自己院子里出去可就有口难言了。
闻言,裴睿原本明亮了一些的眼底似乎划过了一丝晦暗,沉吟片刻才沉声道:“好。”
裴睿前脚刚走,青梅和雪柳便进来了。
姜淮玉早已穿好了衣衫看到她二人进来才绕过屏风走出来,正要问她们,雪柳就先一步扯着嗓门说了:“天啊,那么高的墙,郎君几步就翻过去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嘘,小点声。”青梅忙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大呼小叫的。
听闻裴睿走了,且还是翻墙走的,姜淮玉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外间碎了一地的钴蓝色碎片,知是裴睿起床时打翻的,便吩咐她们清理干净拿去丢了。
当她梳妆准备去秘书省时,忽然想起一事,便朝青梅道:“这几日,你若寻着空可同雪柳出去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外头有没有人说起国公府的什么事?”
“什么事啊?”雪柳不明就里,问道。
青梅先前听到了裴睿说的,了然道:“好的娘子,我们去街上看看,你不用担心。”
待姜淮玉用过早膳去秘书省后,青梅与雪柳便也出门了。
“姐姐拿着这些碎片干什么?”雪柳疑惑问道,“娘子不是让咱们丢了吗?”
“待会儿你自会知道的。”青梅神秘一笑。
二人在花园里走着时,却迎头撞上了伺门小厮。
“青梅姐姐,裴府有人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