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玉局促不堪,奈何他气力太大却是拽不回自己的手。
“萧宸衍你放手。”
姜淮玉低声呵斥,萧宸衍只是愕然片刻,却仍旧没有放开手,他不仅没有放手,竟反手将她锁进了怀里。
这一下真的将她吓到了,焦躁不安直想离开,萧宸衍却将她拥得更紧了,低头将脸埋在她脖颈间。
姜淮玉动弹不得,却觉得脖颈间他濡湿的一呼一吸慢慢急促起来,她睁大了眼睛厉声斥道:“萧宸衍,你快松手。”
而萧宸衍却像是听不见似的,不为所动,仍旧紧紧拥着她,好半晌才开口,低声道:“淮玉,我喜欢你很久了,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嫁给我,好不好?”
姜淮玉一怔,心中不免慌乱,他现在是酒后胡言,还是酒后吐真言?
但她也不敢为了逃脱他的束缚而趁他酒醉便随口答应他。
“不好,不行。”她几近央求道:“你快放开我吧。”
萧宸衍歪着头一动不动,显然是不高兴了,双臂紧紧箍着她玉软纤瘦的身躯,不放手,也不再说话。
姜淮玉心想着当下权宜之计是先让他松手,便只好道:“这么大的事,你至少让我想一想吧。”
他醉成这样,只怕脑子也不清醒,该如何与一个醉成这样的人商谈?可还未等她想出别的什么话来,就只觉身上一松,萧宸衍已经松了手,呆呆地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里似乎有些湿润。
这之后,萧宸衍倒是不再胡来,乖乖地跟着她到桌前坐下,与她一起吃了晚饭,全程安安静静地,桌上有什么他便吃什么,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来时容峰只说了他是因为什么事伤神,却未具体透露,她初时只以为是因为皇宫里的什么事什么人,现在才知道,他竟是因为自己而伤神。
她竟不知,萧宸衍平日里那样洒脱不羁的一个人,却会说出这么令人动容的话。
想起他方才所说之话,姜淮玉心中还有些震惊,偷偷抬眸看他,只见他微垂着眼,烛光中,长长的眼睫随着他眨眼轻轻一动,一双平日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朦胧带着湿意,略显呆滞,却很是听话的乖巧样。
两人静静吃饭,谁也没提刚才发生的事。于姜淮玉来说,她此刻心还很乱,不知要说什么,于萧宸衍来说,他或许脑子里一团浆糊早已经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吃过饭,姜淮玉开了门去请人进来服侍萧宸衍歇息,才发现他府中连个女婢都没有,只有不知何时回来在门外站着的两个带刀侍卫。
正踌躇间,容峰出现在眼前,问道:“姜娘子可是要回去了?”
姜淮玉担忧地朝后一看,容峰知道她的意思,朝门口的侍卫一示意,侍卫便进了寝殿去。
“殿下这些日子都这般,但到了时辰还是会去睡觉,还请娘子放心,。我送娘子回国公府。”
沉沉夜幕中,容峰驾马车送姜淮玉回国公府,萧宸衍有皇帝敕许的夜行权,马车一路畅通无阻。
街道上肃杀安静,唯有经过的各坊内依稀传来笙歌喧嚣。一如姜淮玉此刻的心情,纷乱杂芜,理不清头绪。
从煜王府回来后,姜淮玉便总有些魂不守舍。
她小时候与萧宸衍在皇宫一处玩的时候,便知道他与他的养母贤妃关系冷淡,两人之间从无母子温情,而他生母身份低微,死了之后更是连提都不准他提,贤妃膝下无子,皇帝允准她将他养在身边,他需得唤她作母妃。可她日日只是让嬷嬷奶娘带着他,甚至都不怎么与他说话。
其实贤妃也不是全然不同他说话,但凡是他做的事没让她满意,她便会劈头盖脸地训斥,完全不顾小小年纪的他是如何想的,或许,她觉得他年纪小不会记得。
萧宸衍虽生在帝王家身份尊贵,细想来身边却没有一个真正在乎他的亲人。
自从她与裴睿和离之后,萧宸衍便忽然就进入了她的生活里,他来参加她的生辰宴,带她去祭拜他生母,来秘书省接她,又总是送些摆件玩意儿给她。
初时她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两人之间还是儿时的情谊,近日才后知后觉他可能是对自己存了那样的心思。
但今日,醉酒的他说出了那话,她便再也不能视若无睹了。
临离开煜王府时,萧宸衍让她慢慢想,想好了再答复他,无论多久,他都会等她。
虽然他一直都半醉着,连眼睛都睁不开,明日醒来或许并不一定记得自己今日说过什么,可她心里却十分不安。
不安的是,当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时候,竟给了她一瞬的温暖,那是她许久不曾感受到的。
-同样的夜色中,煜王府寝殿高耸的屋顶上,一人墨发黑衣坐在风中。
萧宸衍在此处坐了很久,目送姜淮玉离开王府,坐上马车,看着马车缓缓驶离,直至再看不见。
暗夜中,他眼神锐利而冰寒,全然没有一点醉意,也没有一丝迷离。那双露在黑色袖袍外的惨白的手在黑暗的夜里有些突兀。
他卑微祈求她的爱,却仍旧不敢孤注一掷,只能假借醉酒之名,若是她对他没有一点情爱,也只好推给酒后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