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是迷香,医官或许有药可解呢?
“要不要寻个医官看看?”姜淮玉关切问道。
闻言,裴睿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不去看医官吗?”姜淮玉试探问道。
此刻她又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靠着窗,等与青梅他们碰头,将他交给怀雁就是,到时是要去看医官,还是要如何,左右与她无关。
“医官?”裴睿冷笑一声,眉间紧皱,额心沁出一层汗,侧头看着她,声音有些阴冷,“这事只有你能帮我。”
姜淮玉顿时紧张起来,可马车里空间狭窄,她无处可逃。
裴睿忽然欺身过来,姜淮玉往后一躲,斜欹在座位上。
他半跪在她身前,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手伸过来,握住她柔细的手腕。
裴睿低着头,闭着眼,紧抿的唇艰难泄出几个字:“淮玉,帮我。”
“不……不可以。”姜淮玉挣扎着想将手抽.出来,极力将身体往后靠。
她的心咚咚跳得厉害,生怕裴睿会失了分寸。
可出乎意料的,只片刻后,手腕上的力道倏地松开了,裴睿沉重难抑地叹了声气,摸着茵席坐回了原处。
姜淮玉不敢再看他,只缩在一角,盼着马车快点到地方。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喧杂的长街两侧店铺林立,青梅、雪、柳怀雁三人立在他们的马车前等着,马车后堆了好些东西。
姜淮玉急忙钻出马车,临下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裴睿,只见裴睿靠着车壁一角,闭着眼,眉心蹙着,紧紧攥着的手上泛着红热。
她下了车,走到怀雁跟前,小声与他说了大致经过,原以为他会大惊失色,可他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看向她的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怎么了?”姜淮玉问道。
“无事,多谢娘子照顾郎君。”怀雁朝她一揖手便跳上对面马车,吩咐车夫两句,车夫便驾车走了。
一旁的青梅和雪柳都听到了她方才所言,此时两个人都脸色发青不敢说话。
望着拨开人群离去的马车,姜淮玉长长吁了口气,心中却有点闷闷的不舒服,无心再逛街游市。
“我们先回船上去吧,其他人采买好了很快也会回去的。”
马车驶离汴州城,往城外渡口而去。
日影西斜,天色苍苍,宽阔的渡口河面上,来往行船繁忙不息。
姜淮玉她们是最早回来的,等候着的漕夫们帮忙把她们采买的东西搬上了二楼官舱。
想着接下来又得在船上一待许多日,三人便在渡口边的柳树下一块大石上坐下来休息,待到要开船的时候再上去。
此时孟夏,城中已经炎热起来,但在这繁忙的渡口,风从河上吹下来,带着河水和泥沙的味道,微凉的风将袖袍吹得翻飞,心也渐渐静下来。
码头处人很多,装货卸货的,摆摊卖果子干粮的,送别的亦或是迎接的,乱纷纷、闹哄哄。
但她们三人所处之地周围没有什么人,青梅这才开口问道:“娘子方才说郎君……被人下了迷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许多人一起去裴家二郎的家里吗?怎么单单就郎君被下了迷香?”
原在马车里时姜淮玉也在琢磨这事,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像是有意安排的。
她知晓裴屹此人风流,家中有几房妾室,看那女子的衣着,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妾,不过之前在侯府的几年倒是从未见过她,或许是他后来新纳的,这女子在他府中好好的,应该谈不上是因为看上了裴睿而提前想好要引诱他吧,而且众人都要往书房去,她偏偏选在书房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看见。
显而易见,使这手段陷害裴睿的便只有那一个人了——裴屹。
姜淮玉悄声问道:“上回我在凌霜楼看见裴屹和张姨娘那事之后,你可听说过他们后来是如何处置的吗?”
那时,因着祁椒婧在给裴睿相看纳妾之事,整个逸风苑都紧张兮兮如临大敌,她自己更是无心去探听,也没有人在那个时候拿府中闲言来烦她,后来她便忘了这事。
但是青梅倒是听说了一二,她道:“我只知娘子与我说撞见那档子事之后,府里很快就将裴二郎遣走了,而那个张姨娘,据说是被关起来了,不知后来如何了。但以文阳侯府这样要脸面的家族来说,先前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却没有处置已经是离奇了,要是换了别人家的主母,定是早早就处置了。可是后来咱们就回国公府了,所以我也不知她最后如何了。”
“裴屹被遣走的事我倒是知道的,只是张姨娘……且不说这些了。”
不知为何,一提及他们二人,姜淮玉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风,有些阴恻恻的。
“若是裴二郎有意陷害郎君,除了是因为张姨娘,我可想不出来还能是为什么,”青梅摇了摇头,唏嘘不已,“他们都是裴家人,若是在他府上郎君与他的小妾苟且之事被人撞见了,这种丑事不仅是会毁了郎君的名声,他二郎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笔好买卖,他得有多恨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雪柳靠在青梅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却见远处有一辆马车靠近,马车夫旁边坐着一个怀中抱着剑的人,她眯起眼睛一看,那人正是怀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