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同闷哼一声,却没松开,反而把她更用力地按在墙上。冰冷的砖石硌着她的背,但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烫得像火几乎要将她烧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两人都在剧烈喘息,嘴唇红肿,带着血丝。赵玄同的额角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因为这个。”他哑声说,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坦诚,“林至简,我放不下你。就算你恨我,想杀我,我也放不下。所以你给我听好了。”
他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仇,也是我的。你想死,得先问我同不同意。你想报仇,得按我的规矩来。否 则,我不介意把你锁起来,锁到这一切结束,锁到你忘了林家忘了仇恨,只记得我这个人。”
林至简看着他,忽然发笑起来。
“赵玄同,”她轻声说,手指揪住他衬衫领口,“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赵玄同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沉重而急促。
林至简垂下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这肮脏又血腥的巷子。
二人都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眼底最后一点柔软,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u盘可以给你。”她说,“但东脉的批文,我要一份。吴吞的命,我也要。”
“批文我可以帮你拿。”赵玄同松开她,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疏离,“但吴吞的命,现在还不能动。他背后还有人,更大的鱼。”
“谁?”
“还不知道。”赵玄同转身,对那个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打了个手势,“但快了。温柏青一死,有些人该坐不住了。”
男人点头,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应该是去处理尸体。
赵玄同回过头,看着林至简:“下周,理甸年度公盘预展。吴吞会去,丹拓也会去。你跟我一起去。”
“以什么身份?”林至简问。
赵玄同走到她面前,撩开她的头发,伸手托着她锁骨上的平安扣。
他盯着平安扣看了很久,最终道:“以你林家的身份,以林文渊女儿的身份,还有......”
他没往下说,只是皱紧了眉头,像是戳中了深埋在心底的痛。
而后他声音平静,咬字有力,“林至简,不管你我之间有着多少纠葛,但林、赵两家始终是站在一起的,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和仇人。”
赵玄同握紧掌心的平安扣。
她抬眼扫过他紧锁的眉头,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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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牙疼
那年的若丽,还正处夏季。
六岁的林至简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她最讨厌的蝴蝶结。母亲总说,这样才像个淑女,她不喜欢淑女这个词,没有活人气息,像个被精心打扮后丢在商店里的洋娃娃,谁都有权利买走她。
她站在父亲书房门口,小手攥成拳头,眼睛红彤彤的。
“我就是要去!”她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张伯伯家的矿区为什么不能去?他说了要带我看挖掘机。”
林文渊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至简,矿区危险,不是小孩子该去的地方。”
“可我都六岁了......”林至简眼泪掉下来,“你不是说等我六岁就带我去看石头吗?你说话不算数!”
母亲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蹲下身想抱她:“至简乖,爸爸在忙,妈妈明天带你去公园看荷花,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去矿区!”林至简推开母亲的手,转身就往大门跑。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到张伯伯家,让他带自己去。
沉重的木门被她用力拉开。
风猛烈地吹开她的头发,露出她泛红的鼻尖。下一秒,她瞳孔一缩,定在原地。泪眼模糊中,她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十岁的赵玄同。
他睫毛微颤,眉头有些皱,随后展开松了口气。
他穿着白衬衫和深色短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几本厚书的书脊。应该是刚从他父亲那里过来,送什么文件或书。柔和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初显锋利的轮廓。
两人对视。
林至简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忘了自己要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赵玄同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撞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林至简看见他瞳孔微微放大,那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眼睛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