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称作“李生”的男人连忙点头附和:“周少好眼光,那块料子皮壳表现确实罕见,要是能切出血翡,那就是传世之宝。”
林至简和赵玄同对视一眼。
演得真浮夸。
这时,大厅灯光暗下,舞台亮起。一名穿着礼服的拍卖师走上台,用中英理三语简单介绍了规则。明标竞价共三十块原石,按编号顺序进行。
简单的开场白后,第一块石头被推上舞台。
竞价开始了。
前几块料子表现平平,竞价也相对温和。周兆安一次牌都没举,显然是冲着后面的重头戏来的。林至简也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的皮质表面。
赵玄同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紧张?”
“有点。”林至简实话实说,“不是紧张竞价,是紧张待会儿的戏能不能唱好。”
“你会唱好的。”赵玄同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你从小就会演戏,忘了?八岁那年你打碎你爸的砚台,哭着说是我碰掉的,害我被罚跪了一下午。”
林至简一怔,那段早已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她确实干过那种事,那时候赵玄同总是板着脸教训她,她气不过,就想办法报复。后来赵玄同知道真相,也没揭穿她,只是冷着脸说:“下次想陷害我,记得把证据处理干净。”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拆穿我?”林至简忍不住问。
赵玄同沉默了几秒,才说:“看你哭得那么惨,就算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至简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抽痛。她转过头,看向舞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在。
竞价进行到第十五块石头时,气氛开始升温。那是一块二十公斤的莫西沙冰种料,皮壳脱砂,打灯能看到清澈的荧光。起拍价六十万美金,几个大买家轮番举牌,价格很快飙到一百二十万。
周兆安也加入了战局,举牌喊出一百三十万。
林至简注意到,他身边那两个顾问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微微摇头。周兆安似乎没看见,还在兴奋地跟旁边人吹嘘:“看到没?我就说这块料子能涨!”
最终,这块莫西沙以一百五十万美金被一位若丽珠宝商拍下。周兆安有些悻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好东西在后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编号牌翻到“m-07”时,大厅里的空气明显一滞。
舞台灯光聚焦在那块黑乌砂原石上,暗红色的蟒带在强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工作人员推着展示台缓缓转动,让每个角度都能被看到。
“各位,接下来是编号m-07,莫敢老坑黑乌砂原石,重量22.5公斤,底价八十万美金。”拍卖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起拍价九十六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四万。现在开始竞价。”
短暂的寂静。
然后,第一块竞价牌举起。
“一百万,112号。”
“一百零四万,209号。”
价格稳步上升,但举牌的都是些中小买家,显然在试探。真正的玩家还在观望。
周兆安坐直了身体,手里紧紧攥着竞价牌,却没有立刻举牌。他侧头听身边的顾问说了句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价格来到一百二十万时,竞价的节奏开始放缓。
“一百二十万第一次......”拍卖师环视全场。
“一百二十四万!”周兆安终于举牌,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高亢。
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买家见状,纷纷放下了牌子。周兆安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愣头青,跟他竞价往往会被抬到不合理的高价,最后两败俱伤。
拍卖师重复报价:“一百二十四万,077号。还有更高的吗?”
大厅里一片安静。
周兆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已经开始跟身边的人击掌庆祝。
就在这时,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一只白皙的手举起了竞价牌。
“一百二十八万,305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林至简放下牌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石头。身边的赵玄同微微侧身,在她耳边低语,姿态亲密得像是在商量什么。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是谁?怎么跟赵玄同在一起?”
“林文渊的女儿!她居然敢跟周兆安竞价?”
“有意思了,周兆安背后可是吴吞......”
周兆安显然也愣住了。他回头看向林至简,眼神里带着被挑衅后的恼怒。
“一百三十二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百三十六万。”林至简的声音平静,举牌的动作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