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闪着火焰,是野火,带着燎原的气势。
“别发疯。”赵玄同低声喝道,是提醒也是警告。他缓和掉严肃的语气,“这事交给我。”
他低头看着她,能闻到她身上的烟草味,他盯着她唇上的又裂的伤口。
“交给你,可以,”她抬手,指尖戳在他胸口,力道不轻,“你能确保矿脉回到林家手里吗?”
她的指尖很凉,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赵玄同能感觉到那份凉意。
“我保证。”
林至简一怔,嗅到了他话语间的真,也触到了他心口,那颗用力跳动的心脏。
好真实。
就是这些承诺的时刻,她感受到的一点点真,让她迷恋不已。她贪心,还想要更多。
她攥紧他胸口前的衬衣,骨节发白。她胸口起伏不定,心底躁动的情绪,即将挣脱开她的束缚冲出来。
直到今日,她才看清自己的底色。
她要的,不仅是真相,不仅是东山再起,还要他的真心。
赵玄同反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几乎能圈住她整个腕骨。
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血色褪尽,只剩下自己无意间咬破的那一点红。
“这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你食言了......”她说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会杀了你,还会让吴家一起陪葬。”
“怎么杀?”赵玄同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腕骨,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五年前在矿区留下的,“你杀了我,无所谓。但吴吞背后是吴登温,吴登温背后是整个北部军区。你一个人,怎么斗?”
“有的是人想要这条矿脉,”林至简冷不丁笑了,笑容又野又疯,“那我就告诉所有人,这里有棵摇钱树,让他们挣个你死我活!”
赵玄同盯着她,很久没说话。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霎那间照出他藏在眼底的欲望。
“林至简,”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她没有说话。
“像五年前,你离开若丽的那天晚上。”赵玄同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伤口又渗出血,血染上他的指腹,“也是这么看着我,眼睛里有火,有恨,有全世界都烧光了也不在乎的疯。”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摩擦着那处伤口,带来刺痛和快感。
林至简没躲,甚至往前凑了凑,呼吸喷在他手指上。
“那你知不知道,”她抬眸盯着他,声音发哑,“那天晚上,我没有走远。”
赵玄同的手指僵住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林至简继续说,眼睛死死锁着他,“看着你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三点,看着你站在窗前一直在抽烟。我当时想,只要你下来,只要你说一句‘别走’,我就留下。”
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警笛声,都像隔着一层玻璃,闷闷的听不清。室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像两只困兽在笼子里撕咬。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眉头紧锁,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林至简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五年了,赵玄同。我们都变了,你变成了精明的商人,黑白通吃。我变成了不要命的赌徒,在矿区里刨食,抢石头,只为挖出那一点点真相。”
她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玻璃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单薄,倔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所以,别跟我谈过去。”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谈现在,谈交易,谈怎么把吴家撕碎。”
赵玄同走到她身后。
玻璃上,两人的影子重叠。他从背后靠近,没碰她,但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气味。
“我保证矿脉物归原主,”他开口,声音就贴在她耳后,“但我要加条件。”
“说。”
“从今天起,”赵玄同的手撑在玻璃上,将她困在手臂和窗户之间,“你的命,以及这五年攒下的每一点不甘,全都归我。”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像火。
林至简没动。
她看着玻璃上他的倒影,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