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廓,热气钻进耳道,激起一阵战栗。
“……吃你。”
林至简瞳孔微缩,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和汹涌的东西破闸而出。她抬起手,指尖顺着他脊柱的沟壑慢慢下滑,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他背肌瞬间的绷紧。
“谁吃谁,”她轻声说,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他的皮带扣,“还不一定呢。”
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玄同抓住了她作乱的手,五指穿进她的指缝,用力扣紧。这个十指交缠的姿势太亲密,亲密得像要许下一辈子都不分离的承诺。
可他们之间,哪还有什么干净纯粹的承诺?
“林至简,”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唇响起,“这五年,我每次闭上眼睛,都是你离开那晚的样子。”
她的呼吸一滞。
“湿淋淋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偏要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疯样。”
可众所不知,兔子天生脾气暴躁,并不是真的软糯可爱。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上的疤痕,“我当时就想,这女人完了。要么死在哪个不知名的矿坑里,要么……变成比我还可怕的怪物。”
“那你现在看到了,”林至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被戳中了心底的柔软,“我变成怪物了吗?”
赵玄同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腕上那道疤。温热的唇贴上冰凉的皮肤,那一瞬间,林至简几乎错觉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他的吻沿着她的小臂一路上移,落在肘弯,落在肩头,最后停在锁骨那枚平安扣上。冰种的翡翠贴着他的唇,凉意渗进皮肤,可他呼出的气息却滚烫。
“林至简,”他含住那枚扣子,声音模糊不清,“我把命押给你了。你不准死。”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窗外,央光的夜色正浓。黑暗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正撕开彼此最后的伪装,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
第29章 美好
那年的若丽, 夏天来得格外早。蝉鸣也吵得人心烦躁。林家老宅的后院里,那棵老罗汉松投下大片浓荫。
十二岁的林至简穿着鹅黄色的裙子,裙摆沾了泥, 但她毫不在乎。她正抱着树干, 一点一点往上挪。父亲林文渊不许她爬树,说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样子。可她偏不。
她要摘树顶上那只叫得最响的蝉。
“林至简。”
树下传来冷冷的声音。
赵玄同站在树荫边缘,穿着白衬衫和背带短裤,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他皱着小眉头, 仰头看她:“下来。”
“不下。”林至简抱紧树干,回头冲他做鬼脸,“有本事你上来抓我呀!”
赵玄同把书放在石桌上, 叹了口气, 然后走到树下。他仰头看着她攀爬的路线,然后走到她正下方, 张开双臂。
“你干嘛?”林至简停下动作, 疑惑地瞧着她。
“你会掉下来。”赵玄同说得笃定,“你左手抓着的那根树枝, 已经枯了。”
他向来知道她不走寻常路, 越是险的地方就偏要去。他劝不住, 就只能想办法护着她。
林至简低头看左手。果然, 那根树枝颜色发灰, 树皮剥落。她心里一慌,脚下便打了滑。
“啊!”
惊呼声刚落,人已经跌进一个并不宽厚,却异常稳当的怀抱里。
赵玄同被她撞得后退两步,但双臂牢牢箍着她,没让她摔到地上。两人的重量让他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 林至简趴在他胸口,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林至简能闻到赵玄同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那跳的很快的心,正隔着薄薄的衬衫传到她耳朵里。
“接住你了。”赵玄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责备,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但手臂没松。
林至简爬起来,跪坐在他旁边,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她看见赵玄同的白衬衫沾了泥,手肘处还被树枝划了一道红痕。
“你流血了。”她小声说。
赵玄同瞥了一眼手肘,没在意。他先站起来,然后伸手拉她。林至简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很暖,手指已经有了成年人的修长轮廓。
“你爸在书房和人谈事。”赵玄同拍掉裤子上的草屑,捡起石桌上的书,“让我看着你,别闯祸。”
“我才没闯祸。”林至简嘟囔,眼睛却一直瞟他的手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