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轻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晚宴在七点准时开始。
宴会厅设在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日内瓦湖的夜景,远处的喷泉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水晶吊灯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中。
林至简到的时候,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v领,露出锁骨和那枚平安扣。头发还是散着,只在耳侧别了一枚翡翠发卡,是她自己矿上出的料子,冰种阳绿,水头极好。
赵玄同在电梯口等她。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见她出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锁骨那枚平安扣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走吧。”他伸出手臂。
林至简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
主办方很会安排,把林至简的座位设在主桌,旁边是几位欧洲珠宝品牌的高管和一个来自中东的珠宝采购顾问。赵玄同的座位在她旁边,名牌上写着他的名字,没有公司抬头,可没有人会忽略这个男人的存在。
宴会开始后,首先是主办方致辞,然后是几轮简短的发言。林至简的发言安排在第二轮,她讲的是翡翠矿区的可持续发展,数据和案例信手拈来。
赵玄同坐在台下,手里端着香槟,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墨绿色的长裙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晰,偶尔会用手势强调重点。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他背上手环着他的脖子说“赵玄同你走快一点”。现在她站在日内瓦的讲台上,对着全世界最顶级的珠宝商和投资人,讲她的矿,讲她的规矩。
赵玄同低头喝了一口香槟,嘴角弯了一下。
林至简的发言结束后,掌声响起来。她走下台,经过他身边时,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快松开。
“讲得好。”他说。
林至简应了一声,坐回他旁边。
自由交流时间,很多人端着酒杯过来找林至简聊天。有问她矿脉储量的,有问她合作意向的,还有纯粹来套近乎的。她用英文应付着,礼貌但疏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不漏。
赵玄同站在她旁边,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却极强。有几个男士想跟林至简单独聊,刚凑近,就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冷意,讪讪地退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意大利珠宝商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像是某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
“林小姐,我是布契拉提的首席设计师,马尔科·布契拉提。”老人用英文介绍自己,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是我儿子,卢卡。”
卢卡伸出手,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文说:“林小姐,您今天的发言非常精彩。我对东脉的翡翠矿很感兴趣,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深入交流?”
他看林至简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至简握住他的手,礼节性地笑了一下:“卢卡先生,您可以联系我公司的商务部门,他们会安排。”
卢卡没有松手的意思,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锁骨上的平安扣,又移回她脸上:“林小姐这么漂亮,您先生放心让您一个人来瑞士?”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点试探。
林至简抽回手,侧头看了一眼赵玄同。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她弯了弯嘴角,转回头看向卢卡:“他不是我先生。”
卢卡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未婚夫。”林至简补充道。
卢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赵玄同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插在裤袋里的手攥紧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弯了起来。
卢卡讪讪地收回手,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走了。马尔科·布契拉提多看了赵玄同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儿子离开了。
周围的人也散了。林至简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侧头看着赵玄同。
他正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端起香槟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未婚夫。”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尾音,仿佛是在品味什么。
林至简的耳尖红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闭嘴。”
赵玄同没闭嘴。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林至简,你刚才说那三个字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亲你。”
林至简的耳尖更红了。她伸手推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说:“赵玄同,这是公共场合。”
“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收敛点。”
赵玄同直起身,重新端起香槟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宴结束后,两人没有立刻回房间。林至简说想出去走走,赵玄同便回房间拿了她的羊绒大衣,在酒店门口等她。
日内瓦的十月,夜风微凉。两人沿着湖边散步,路灯的光在湖面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倒影。远处的大喷泉已经关了,湖面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