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死人。”魏衍伦说。
许禹坐在台阶上,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打鼓。
魏衍伦拆开一包零食,喂给他一块,说:“生前有再多的钱、再大的名气,死了以后,都只能拥有这么小小的一块位置。”
许禹:“到时你可以买个豪华版的。”说着示意魏衍伦往另一边看,那里有单独的小墓园,还种了树,较之放骨灰坛的塔位,小墓园算是别墅了。
工作人员过来发传单,魏衍伦接过,还认真看了看。
“但那也不是我的家。”魏衍伦说:“死了就是死了。所有的东西都没了,我的肉体消散,记忆也不复存在。”
魏衍伦的主修并未指引他几条为人处世的捷径,唯一教会他的就只有“人死如灯灭”这个老调重弹的真理,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活在别人的心里”那一套,挂了就是挂了,彻底的挂了,没了,从此被抹去,走进虚无。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许禹无聊地说:“你唯一拥有过的,就只有刹那间的内心感受。”
魏衍伦看着许禹,突然有点理解了他对外物的毫不执着。
“当然。”许禹说:“这只是唯物论的说法,不一定对。”
“你对人生的追求到底是什么?”魏衍伦突然问。
“我没有什么追求。”许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反正最后都要死。”
“我说。”魏衍伦转过身,看着许禹,问:“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为什么这么问?”许禹侧头打量魏衍伦。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魏衍伦说:“却觉得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打动你,我总认为我为你做的,都不是你想要的,你知道吗?”
“哦。”许禹说:“大部分时候,你确实在节外生枝。”
“所以你告诉我啊。”魏衍伦认真道:“你说过你想去乌苏怀亚或冰岛,是真的吗?”
许禹稍有迟疑,而后答道:“江东与乌苏怀亚也没有太大区别。”
魏衍伦:“???”
许禹本想说“算了”,但转念一想,反而说:“像咱们同居的那段时间,我就觉得很好。”
“哪里好了。”魏衍伦说:“买食物都要算着开支,连超市里的进口牛肉都买不起。”
许禹:“那是你,对我来说很好。进口牛肉和冷冻肉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蛋白质。”
魏衍伦尝试着更了解许禹一点,问:“我白天去上课,你在家做你的那个……”
许禹:“大气环流分析系统。”
魏衍伦:“对,大气环流分析系统,晚上回家一起吃饭,做爱,是吗?你觉得这样过一辈子,是你想要的生活?”
许禹没有迟疑,点头道:“对。”
魏衍伦:“不会腻?”
许禹:“不会。”
末了,许禹补充了一句:“你在外面的时间再少一点,不要超过每天两个小时,就更合适了。”
魏衍伦:“可我在家里你也不和我说话。”
许禹:“那不一样,你在家里我就觉得舒服。”
魏衍伦:“但你出去留学可没管我死活。”
许禹:“是的,我向来有两套标准,严于待人,宽以律己。”
魏衍伦:“……”
许禹:“所以我不想你出道,因为出道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不能经常性交,工作还会很累,导致你的性格发生变化,更暴躁,也更容易被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魏衍伦:“你还是这样,要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许禹:“没有挥之,我从来不赶你走。写程序的时候也从来不介意你给我口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