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名失笑。
韦焱又说:“你那个不叫结党营私,跟你一伙的,叫纯臣。”
陆纪名不再说话,伸手把韦焱抱住,贴着他闭上眼。
韦焱叹了口气,拇指在陆纪名肚脐下方轻搓了几下:“我又想他长快点,又怕他太大让你劳累。
“急不得,他总有长大的时候。”
“对了,这次会试,陆家人也有人参加,要不要……”韦焱声音冷了下去。虽然陆二叔一脉被不许再参加科考,但陆家十房还有数不清的小辈。
那些子侄前途如何,也不过陆纪名一句话的事。
“算了,不想管了。”陆纪名说,“都已经没什么瓜葛了,随他们去吧。”他们不再主动招惹自己,自己何必再赶尽杀绝。
毕竟断得再彻底,仍旧还是血脉至亲,彼此都留几分颜面。
韦焱没再说什么,早都猜到陆纪名如此。陆纪名今生能放弃陆家已经是意外之喜,总不能真把他九族给抄了。
不过陆家这两三代人,就算中了进士,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这会话说完,饭菜早都冷了,韦焱让崔迟把饭菜端去后厨重新热了一遍,和陆纪名一起吃完。
之后韦焱在客栈陪了陆纪名半宿,看他彻底入睡,才起身出了房门,叫人离开。
走廊上就崔迟在门外守着,宁知非和燕淮跑去了楼梯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韦焱咳了一声,燕淮才回神跑了过来。
“我们这就先回去了,知非,你照看好你爹爹。”已经夜深人静,廊上其他房间早熄了灯,韦焱压低了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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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纪名醒来,下意识去摸身边人,摸了个空后猛然惊醒,茫然看着周围,片刻后才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客栈里。
他早习惯了韦焱在枕边,如今没了人,才觉得哪哪都不舒坦。
宁知非向来早起,已经洗漱完毕,在廊下晨练了一阵子。
吃过早膳,陆纪名去隔壁找闻同蒲,却发现人不在,应当是有事出去了。
陆纪名干脆带着宁知非先去逛逛。
如今街上全是五湖四海来的举子,摊贩也都卖起了文房四宝,还有押三甲名单的赌局。
陆纪名各处都瞧了一会,混进勾栏瓦舍、各家书局之类举子们聚在一起的地方,听这些人高谈阔论。听到还不错的,就上前搭话,结识一番。
陆纪名样貌上乘,举止谈吐更是不凡,虽然衣着朴素,但也能看出来是好料子,绝非普通身家。
举子也是人,少有不谙世事的,见陆纪名搭话,都愿意结交,与他通了姓名,互换了几篇诗文
在外转了一日,陆纪名觉得差不多,身上也乏了,就往客栈的方向走。
路走了一半,陆纪名就在拐角的巷口发现了闻同蒲。他跟在一群人后面,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陆纪名刚打算上前打个招呼,就见走在闻同蒲前头的几个人突然停了脚步,转头对闻同蒲说道:“怎么走得这么慢!好心带你一起,你还真是上不得台面,跟个贼一样,一点台面上不得。”
闻同蒲低声辩解了几句,因为声音太小,陆纪名这个距离只能含糊听见他的声音,却分辨不出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话不知怎么就惹恼了其中一个人,抽出闻同蒲怀里抱着的册子,直接丢在了地上。
那册子是闻同蒲是线缝上的,因为用的不是什么好纸,纸张又脆又薄,落到地上哗啦一声,直接散了。
那几个人像是还不尽兴似的,拿脚狠狠踩了上去。
陆纪名皱起眉,这个册子是闻同蒲一路上自己整理誊抄的,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如今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人毁了。
哪怕陆纪名不是当事人,也感到了一丝愤慨。
但他什么都没做,默不作声地盯着这场闹剧。他要知道闻同蒲会怎么处理。
宁知非站在一边,也没任何要插手的意思,仿佛知道陆纪名心中所想。
闻同蒲默不作声地蹲下,把散落的册子一张张捡起来。
见闻同蒲不吭声,欺负他的人更得意了一般,用脚踩住了闻同蒲的手:“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贱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