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却见庄与没有走远。
他停在对面的檐脊上,转过身来看着他,身后是圆月高悬,不见光的巷道横陈在二人之间,犹如深渊。
他在月下沉默地望了会儿,对着景华,伸出了手。
景华一笑,纵身越过那道漆黑的沟壑,落在庄与身边,把手搭在了他伸出的手上扶了一下,站稳后他也没有松开,手指微蜷,以示亲近的握住了。
庄与怔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景华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唯恐愈发惹了他不高兴,再把他一丢自己走,一时话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
庄与无奈,把手从他手指间抽出,重新伸开在他面前:玉璧。
第46章 丈量
景华跟着庄与,落入一座院落。
这处院子位于豫金朱雀街,附近皆是权贵富商置办的院子,庭院宽敞,装修精致,高墙相隔,彼此独立,隐于其中,既不惹眼,也很便宜。
落入院子前,侍卫早已远远看见,折风认出了人,吩咐院中勿需惊动。
折风迎着二人入院,随在庄与身后,汇报后面的情况:主子离开后,崔将军来的及时,带禁军封锁玄武大道,缉捕追杀刺客。
他见景华也在听,继续道:青良和赤权送顾公子回了行宫,御驾随行,车门掩闭,外称太子殿下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庄与淡淡应了一声,已示知晓,后面的事情也无需他多吩咐,自会有人探听回报。
景华瞧他院中往来,井然有序,忍不住生出欣赏羡慕之色。
折风打了手势,侯在院中的侍从迎了上来,侍候着二人进屋沐浴更衣。
景华沐浴过出来时,穿的是这府中侍女备下的衣裳。
这身衣袍于他而言其实有些紧窄,尤其是腰身处,景华猜这大概是庄与的衣裳。他身形上没比庄与高出多少,但庄与却要比他纤瘦许多,腰修腿长,他在抱他那两回里便有所察觉了。
他想问个确实,见侍女皆低首谨慎,没有开口作罢了。
收拾齐整,跟着掌灯的侍女穿过回廊,进到另外一处房间。挑帘而入,暖香袭人,灯火通明。
绕过玉屏,他见庄与正在低声吩咐折风什么。
他站在窗前,面前是一张花几,摆着盏琉璃灯,灯光下,归鞘的请君横置于剑架,那枚玉璧陈于托架之上,同置于几上。
朦胧柔暖的灯光笼着那盈盈玉璧,也笼着那亭亭而立的人。
景华目光下滑,情不自禁地盯住那段腰身,用目光丈量了一番。
的确细,盈盈一握。
他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又伸出手来比量
庄与浑然不觉自己引狼入室,他和折风说完话了,恰好转过身来,撞见了他的手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景华:他尴尬一笑,一手叉腰一手摸着自己的鼻尖:有热茶吗?
窗外响起了点动静,一人从屋檐上垂翻下来,隔窗瞧了眼屋内,又迅敏地翻了回去。折风瞧清了来人,打手势给廊下侍卫,悄声退到了屏风外。
下来。
庄与在屋里说,那人闻声,又从屋檐上翻落下来,正是焚宠。
他领命处理这场夜袭,抽了空隙过来,身上沾着血和灰,没进屋,在外面廊下隔着窗往里看。瞧一眼庄与,又瞧一眼景华,看回来时半边眉一挑:不知主子房中有客,来的不是时候了,主子不会怪罪于我吧。
他手扶上鬼去刀,无辜地说:主子要怪,我便只能杀人灭口了。
景华闻言,瞧见庄与偏目过来,似乎真在考虑这种可能,他面有戚戚,沉默地走开到了一边去。
庄与偏回目光时一笑而过,说事。
焚宠接过折风拿给他的帕子擦拭双手,又端过茶来喝,见庄与眼神催促,哈哈一笑,挨过来,说了几个字:赶尽杀绝,栽赃陷害。
庄与不觉意外:栽赃于谁?
焚宠把帕子茶杯撂回给折风,目色沉在窗前明光里:旧魏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