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他用力地关上,听声音他还落了锁,是把他锁在外面了。
景华:他心里不太高兴,庄与这么讨厌见到他的吗?他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他幽幽然地绕过去,走到窗户边,翻身而入。
庄与还站在门口,用力地抵着门,全然不知他千辛万苦撵走的人又站在了他的身后。
景华负手立着,心想,这人果然还没醒,还糊涂,门都锁了,还抵着门有什么用,他难道还能从门里穿过来不成?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觉得人走远了,他后退了一步,盯着门看了片刻,然后往床榻边走。
第70章 抚慰
庄与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有点呆的看着再次出现在房中的景华,眨了下眼睛,确定没看错人,他转身,走回到门口,打开,往外看了一会儿,又回来看他,眉头紧紧皱起来,好像在认真思考问题所在,一脸发愁,苦恼不已。
景华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庄与懊恼完了,抬头,轻缓地眨着眼睛,也看着他。一盏昏暗的灯烛在两个人之间明明灭灭,窗户里吹进风来,庄与身上柔软雪白的袍子随风飘动,景华一身金纹玄服却岿然不动。袍边撩起,露出他赤着的双脚。
景华盯着那双光裸站在冰凉地砖上的脚,皱起了眉头。
庄与又走了过来,又开始把他往门口推,如同上次,两只手一起推,推到门口,打开门,把他推出去,关门上锁。
景华继续翻窗而入,在屋里再次看见他的庄与几乎都没了脾气,只习惯性的过来把他往外推,大有今天不把他推出去就不罢休的趋势。
他自己绕没绕晕景华不知道,反正景华都快被他绕糊涂,觉得是在做梦了。
他哑然失笑,这次没顺从他的意被他推出去,握住了他的胳膊,打横抱起了人,人落入怀中轻飘飘的一片。
光着脚也不怕着凉。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怪了他一句,出乎他意料的是,被抱起来的人竟然没做挣扎,听到他的责怪也没有反驳,束手就擒了,乖顺地窝在他臂弯里,头枕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轻微呼吸着。
大抵是困了。
本来就吸入了不少的安息香,又折腾半夜,可不困么?
景华觉得自个儿的眼皮都打架了。
景华抱着他往里走,一身玄服衬得他身形高大,背挺肩宽,庄与一身雪白轻软地窝在他怀中,就像行在墨云里的一弯温柔新月。
帷幔流苏被风吹动,漫漫飞扬,他抱着人穿过帷幔,将人放在床榻上。
放好后,庄与却又坐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景华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看来他不走,他是不能安心的睡了。便准备不在这儿呆着折腾他了,起身的时候,好像看到他赤着的脚上沾了什么东西,担心是他方才赤脚走的时候扎着脚了,便要去看,手指方碰到他的脚面,庄与便敏感地把脚缩了回去,缩在衣袍底下,戒备地看着他。
景华无奈的笑着看了他一眼,相处几次,也知他不给别人碰一下的坏毛病,而且没有看见流血,估计脚上也没伤,便没坚持,将他扶倒在榻上,盖好被子。
阿与,睡吧。
他捡起了被他扔在地上的安神香囊,想起他刚才颇为嫌弃的表情,没把香囊放回他枕头边,揣回自己怀里,又过去关上了窗户。
回过身来时,被风吹起的帐子落了,庄与又坐了起来,隔着静垂下来的朦胧纱帐,怔怔地往他这边看。
景华隔着纱幕和他对视,银白的月色穿透窗纸,和室内昏暖的灯影朦胧交织,轻柔无声,缠绵无息。在这一刻,那些昼夜不休的叫嚣在他头脑中的争议和攻讦消散了,他迎着他目光,脚步轻轻地踏着这片静谧温柔的夜走了过去。
他挑开纱帐,看着床榻上的人。
庄与缓慢地,抬起目光来看他,他眼中,方才急于把他撵走的急躁和郁闷没有了,可能是被安息香迷糊住了,浑身懒洋洋的,眼睛也不大清明,眼底有模糊的湿润,似一层浓郁的颤动的雾气,而雾气之后暗流着一点说不清的、暧昧与缠绵的意味,仔细窥探,如暗河涌动,深沉细腻,令人心惊
不像是看着怨恨良久的敌人,倒像是看着思念深重的情人
他在看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