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初中的时候吧,我那时候长得不高,也没什么力气,后来是林正明找过来,我妈才得救。”
纪风川想了两秒,依稀想起来这是对方父亲的名字。
林剔垂了下头,肩膀耸立起来,肩胛骨的轮廓异常明显地被刻出了形状,人好像瘦得几乎要薄成一片了。
纪风川看了片刻,上手又拍拍林剔的背,有点硌手,他轻轻摩挲下指尖,还是应该多吃点。
他转而又在心底暗自算了算,那大概就是在十年前,原来那会儿林正明就已经和林剔的母亲重联上了。
年纪不大,怎么经历的事就那么糟心呢。
“但我一直都希望那晚来的不是林正明就好了。”林剔又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但再多的,他却又不继续往下说了,纪风川扭头去看人,安静了会儿,他才接着问。
“那你和林必先的关系如何?”
第一个问题揭人伤疤,第二个问题探人伤口,林剔朝纪风川看去,对方的脸上依旧是带着笑意的,也许是睡眠不足,神情有点恹恹的,却多了分慵懒的味道,总之没什么歉疚的意思在。
纪风川问得坦然,林剔的嘴角动了动,知道其实这个问题只是块砖,其实纪风川真正想要问的大概是他和林必先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林必先对他的态度如此冷淡。
“大概是不太好的。”林剔的答案模棱两可,“刚开始的时候其实还行,但后来……”
“其实是很老套的故事,大概就是我的理想配不上他的期望吧。”林剔将烟夹拿在手里转了圈,忽而转头看向纪风川,“可以借我点个火吗?”
纪风川看他手里的烟一眼,把打火机递给他,林剔接过来道了谢。
“最开始是大学的专业,后来是去公司实习,最后到了日常生活。”
“他的监控无处不在,机器或者是人,总有办法。法拉第袋就是那时候我托人买的。”
纪风川了然,怪不得林剔第一时间就能把袋子拿了来用,毕竟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东西可能连听都不会听过。
林剔点了烟,夹在指尖抖了抖,他不抽,烟灰也因此烧得慢,只稀稀落落掉下来几枞,纪风川见着啧了声,“浪费了。”
“那抱歉。”林剔笑了笑,那嘴角微微上扬,他忽然侧了身,将手中的烟往前递过去,“你要的话可以拿去。”
纪风川惊奇于林剔居然也会开这样的玩笑,想必对方是料定了他不会接。
纪风川却勾了下唇,他看着林剔,“好啊。”不多犹豫,直接俯身将林剔手里的那支烟含住了,他侧着头,抬着视线看对方,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林剔愣怔的神情。
林剔的手忍不住抖了下,烟灰又被抖落,纪风川反应迅速地将烟头一咬,这根前一秒钟还被他叼在嘴里的烟,就这样以一种林剔完全无法想到的姿势被接了过去。
纪风川直起身来,明明烟灰都差点要沾到脸上,但他那神情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丝毫没有惊慌之感。
林剔还维持着递烟的姿势,目光盯着自己的手,过了半晌才垂下去。
他的虎口处似乎还能感受到纪风川温热的呼吸,那种带着潮湿意味的、很难说清的感觉,还刻在林剔心里缠绕,那双上抬时看向他的眼睛是不是太……林剔的心颤动一下。
是很坏的人,他想。
“唔,有点凉。”很坏的人将烟拿下来,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眯了眼睛,薄唇一张就开始控诉,“阿剔,你干的坏事啊。”他是在说被林剔含湿的烟头。
林剔觉得耳尖有点烧,他喉结滑动一下,“抱歉。”他听懂了。
纪风川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林剔很难去形容这种笑里有几分调侃的意味,也或许还有点趁势而起的冲动,但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感情,他看得很分明。
夜风吹得很慢,纪风川又抽一口烟,两人的发丝飘扬起来,碰在一起,纪风川才发现原来林剔已经朝他靠得很近。
“怎么?真的冷?”
林剔摇头。
纪风川没逼着人说话,他笑笑,“已经两个问题了,就再问一个吧。”
“三个,我就把你当神灯许愿了。”
林剔看向他,等着他问,那样子有点乖,有点像小狗耷拉耳朵的模样。
“那我就直接问了。”他伸手拍拍林剔的头,又摸摸对方的头发。
这一幕似乎和很久远的记忆重叠,似乎曾经那个少年也是这样很乖很乖地等在原地,如果他出现,对方那双忽然就被点亮的眼睛,曾是他最喜欢、最生动的画面之一。
纪风川的脑海里又紧跟着闪过许多片段画面,坐在小巷子里期待他说话的林剔,拿着联姻合同强装镇定的林剔。
站在家门口认真邀请他的林剔,爆炸之前扑向他的林剔。
还有在鱼缸微弱灯光下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的林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