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纪风川的眉头又皱得更深,“还是让我扶你……”
但他话都还没说完,林剔便直接开口打断道:“纪先生,如果是道歉,你已经说过了。”
他的语气淡淡,“如果是愧疚,你也已经做出补偿。”说到这句话时,林剔像是微妙地笑了声,他的指尖压着桌面,骨节都泛出白色。
“说到底受害者是我,剩下的公道我也不需要别人来帮我讨,我自己有能力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
“纪先生,我就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林剔再次打断纪风川的话,他仍旧没有回头,眼看着就要伸手去掀帐篷的门帘。
纪风川听着这话却是有点晃神,他也问过林剔他们是什么关系,当时的林剔说不出话来。
而当这个问题落到自己头上时,纪风川忽然就发现,原先那个理所当然的答案竟然是卡在了喉咙口。
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已经说不出来了。
这会是当时林剔的想法吗?他不得而知。
“既然纪先生答不上来,那么我就帮纪先生答了吧。”林剔缓慢地去掀门帘,“我们是朋友关系。”
“当然,如果纪先生对此并不满意,我们也可以是合作伙伴,是签了合同的利益共同体。”
“又或者我们回到最开始,像是纪先生说过的联姻对象那般定义关系。”林剔的话还没说完,“但想来,纪先生也根本不想要有这样的名头,跟我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混在一起又算是什么呢?”
林剔在最后一刻终于回头,纪风川与那双清明的眼眸对上,此刻他望进去,里面清澈的只有荒无人烟的绿。
“那不如全看纪先生的,看纪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关系,那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门帘落下,纪风川盯着那晃动的布料,长久地不说话,长久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发愣,最后他垂眼盯着手心,突然意识到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林剔学会了将手抽出来,不再让他握紧。
直到外头多了些警笛的鸣报声,纪风川才似乎堪堪回了神,帐篷被人掀开一角,纪风川抬头看过去,却不是林剔的脸。
“这位先生,请问是您报的案吗?”警方带着证件跨进了门,“我们需要您出来一下配合我们的调查。”
纪风川抿了下唇,神情一时间隐在黑夜里,让人辨不清。
“这位先生?”警方又问一遍。
纪风川这才抬起头,他面上一如往常笑着,“刚刚有点走神,抱歉。”
“我愿意配合调查。”
警方见此也就没再多说,径自走出了帐篷。
纪风川抬步跟上,却忽然像是踢到了什么物件,他的脚步一顿,低头去看。
那物件不太显眼,颜色几乎要同地毯融在一起,纪风川蹲下身去看,就见那物件是个钱包,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钱包的主人或许是林剔。
他犹豫一秒,还是打开了钱包去看,但令人意外的是,钱包里没有银行卡身份证等东西,只有零散的几张钞票,以及……一张照片。
纪风川沉默一下,将照片抽出来,他看着上面的自己,这应当还是自己在国外上学时留的发型,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在什么时候拍下过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着伸手去挡一阵吹过来的风,时间就被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纪风川随即将照片翻过来,就见背面还写着一句话,他记得林剔的笔迹,这显然就是林剔自己写上去的。
其实要在照片背后用墨水写字应当是很难完全干透的,但这张照片上的墨水并没有被晕染或者擦花的迹象,再加上照片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产物,却没有任何的折角破损,甚至没有泛黄。
这显然是经过了很小心地呵护的,足以证明拥有他的人究竟是多么用心。
纪风川的指尖轻轻擦过上面的字迹,他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念出那行字:“我会找到你,所以……”
“纪风川,别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