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婴师温和回道:“您不必这么紧张,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只要孩子不哭就是舒服的。”
他极具耐性地为孩子冲干净身体,然后学习用浴巾如何包裹小婴儿的身体,
向来从容不迫的成熟男人,面对新见面没几天的儿子,竟有些无从下手。肉眼可见地不太敢碰婴儿柔软的身体。
但又斥足专注,难能见到倨傲清高的男人这样放低姿态。
最终宋言祯还是担心会冷到孩子,于是暂时放弃这项浴巾包裹婴儿的高难度教学项目,将孩子小心翼翼交到育婴师手中:“你们来吧,这个,我再认真学一次。”
女性育婴师三两下将婴儿包裹得严严实实,另一名男育婴师配合默契地推来尿布台,将宝宝放上去,然后交接给宋言祯,问他:“接下来是您最近每晚学的内容,要都试试吗?”
“好。”宋言祯点头应下。
之后贝茜看到丈夫洗干净手,细心地搓惹手掌,从男育婴师手中接下婴儿身体乳,为宝宝一点点细致入微地涂抹身体,就像平日为他的妈妈擦身体乳那样耐心。
然后是带尿不湿,穿上小巧的连体睡衣,不同于给宝宝洗澡,这一系列手法显然他已经通过无数次实践后,变得熟能生巧起来。
这时,小婴儿不知道为什么,“哇!”地响亮一声哭了起来。
宋言祯猝然愣住,她甚至从这个男人的背影里看出慌神的感觉,原来他也并非事事游刃有余。
别说宋言祯,贝茜都吓了一跳。
孩子出生那天,她在手术台现场都没听到孩子有哭得这么响。
宋言祯伸出双手,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碰这一小只儿子。
只能放轻声音,低头极尽慈爱温柔地哄着:“小顺不哭,乖乖,爸爸在。”
第50章 照片
“先生,您可以按照我们昨天教您的方式,试一下孩子是不是饿了。”
宋言祯闻言,从旁边抽过湿巾擦干净手,修长食指探过去点了点宝宝的嘴巴。婴儿立马不哭了,小嘴巴跟着爸爸的手指啄,明显是想饿了。
“也教一下我怎么冲奶吧。”贝茜半倚在门口,弯唇道。
屋内众人齐齐转头望向她,两名育婴师礼貌道:“夫人。”
宋言祯没想到会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眼瞥见她没戴帽子,立刻将手中奶瓶递给育婴师,交代一句:“交给你们,辛苦。”
说完男人跨步走出婴儿房,脱下身上的卫衣毛衫,裹住贝茜的身子,顺手将帽子替她上,“坐月子不能受风,会头疼,在家里也要戴好帽子。”
他长臂一伸揽着妻子的肩膀,朝卧室走去,边侧头问她:“失眠了?明天给你煲个助眠汤试试效果。”
“少打岔。”贝茜“嘁”声轻笑,“我问你,说好的夫妻共进退呢?”
她忽然转身把他堵在长廊,揪住他的衣领,下颚微扬,质问:
“怎么有人半夜在这里偷偷学习,悄悄进步啊?学霸都像你这么卑鄙吗?”
宋言祯眉梢一挑,作势懒洋洋举起双手,一副认栽投降的颓恹模样,任由她闹,似笑非笑道:“照顾你是学霸,照顾儿子方面,是差生。”
贝茜哼声,才不信他的甜蜜鬼话,双手环胸直视他,戏谑道:“怎么办呢,这次没生到你想要的女孩子,二胎继续努力咯。”
“不会有二胎了。”宋言祯倏然这样告诉她。
贝茜一怔,没懂他的意思:“为什么不会?”
长廊上,空气落陷瞬息的静默。
唯有风与光同频流转。
半晌,贝茜听到丈夫的回答,“我结扎了。”他说。
“……结、结扎!”贝茜当场懵在了原地,眨眨眼,问,“什么时候啊?”
“你生完孩子在医院那几天。”男人口吻平静。
“就这么随便地说出来了!但是,为什么?”
“因为不想你痛。”
生产前前后后,她数次听到他说出类似的话
宋言祯双臂圈揽住她的腰身,下巴搁在她发顶,轻缓语调随夜色流动:“因为在手术室外等你的每分每秒,都让我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
“不会笑,不会闹,没有力气像从前那样骂我,我在想,我不该把你害成这样。”
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软糯的帽檐,扑散成温柔月色。
“你说这话就太瞧不起我了吧……”
贝茜不太理解,张口想要反驳,男人却更先浮现阑珊笑意:
“但是贝贝,你说过,要我抱以期待和喜悦的心情迎接小顺。所以我必须做得更好,让你开心幸福,不为生孩子而感到半分后悔。”
贝茜踮脚搂住他的脖子,眉开眼笑:“这才对嘛。”
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是全心依赖的交付:“那我们以后就全心全意爱小顺一个宝宝。他就是全天下最幸福最快乐的宝宝,对吗?”
“当然。”年轻的父母在长廊上深情相拥。
深秋的夜风穿堂而入,让夫妻的间隙更为紧密。
体温传渡中,谁也没有发现窗上风铃急急碰响,摇曳出惹人心慌的叮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