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佳树抛下身后的哭喊、高亢叫嚣和砸桌子声,头也不回地,快步向门口走去。
用力握住铜把手,拉开门,带着雪花碎屑的寒风扑面灌了进来,林佳树没有迟疑,抬脚走进了风雪中。
几步之遥,在林佳树走过的地方,落了一片几乎被染红一半的纸巾。
孤零零的,白色部分很是扎眼。
“怎么还有人在饭店吵架?真的是……”冯馨月向乱成一片的那边扫了一眼,小声跟身边的程暄明吐槽。
程暄明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那家人身上,他弯腰拾起了那片纸巾,又抬头望向橱窗外。
风雪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格外单薄,程暄明的眼神紧紧盯着,生怕一不留神,身影就会被猛烈的风雪吹散。
冯馨月察觉了他的异常拍拍他的手臂,“你结账还是我?”
路边的人影动了动,程暄明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转头向冯馨月,“抱歉你先帮我付一下,回家把账单拍给我,我有点事,你打车回去吧。”
冯馨月被程暄明气笑了,“你妈妈知道你这么对我吗?程暄明,就算分手了你也得有点基本的礼貌吧?”
程暄明总算直视她,语气认真:“我现在有很要紧的事需要处理,你大可以像以前那样跟我爸妈告状,也可以和过去一样拿我的私事跟你的姐妹们随便吐槽嘲讽,我都不在乎。”
程暄明扬扬手机,“记得把账单发我手机。”
他没等冯馨月的反应,几乎是跑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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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得浑身难受,心疼我树,但是小树那句话真的很爽
晚安!!!
第55章 波士顿奶油派
被强行拽上车的一刻,林佳树是懵的。
他耳边反复响起的汽车鸣笛声、行人说话声、风雪声都在车门关闭的一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他自己急促不均匀的喘息声和耳鸣。
林佳树的手指仍然无意识地死死按着受伤的位置,剧烈的愤怒使他咬紧了牙关,双眼失焦。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室的门被拉开,程暄明带着一身风雪坐了进来,一只手攥着那张染了血的纸巾,一手拎着只印着药房logo的塑料袋。
“林佳树,林佳树?!”看林佳树眼神发直,从药店跑过来、气儿都没喘匀的程暄明有点慌,他伸手在林佳树眼前晃了晃,直到他微微转头才停下动作,“林佳树你没事吧?”
被融化的雪打湿睫毛的林佳树勉强能看清程暄明的轮廓,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背上却落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那只手沿着他的背脊从上到下缓慢地轻抚着,暖意从掌心穿透衣服,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的皮肤,甚至心上。
林佳树打了个寒颤,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程暄明严肃凝重的表情。
意识到是程暄明的手,林佳树本能地往一旁躲了下,避开了他,低着头语速极快地说:“谢谢程先生,我已经没事了,我想回家……”
说着,林佳树一只手已经伸向门把手,拉了拉却没能打开,他又转头看程暄明,“能不能把门打开?我想回家。”
“你手受伤了,流了很多血。”程暄明将带血的纸巾给他看,“你想走可以,但先把伤口处理了,我送你回去。”
程暄明把塑料袋打开,取出酒精湿巾,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林佳树一动不动,固执地用沉默对抗程暄明,眼看车里的气氛陷入僵局,程暄明深吸一口气,拆开一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拆开一片,摊在右手掌心,左手去拉林佳树受伤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攥住了手腕,拉向自己这边。
“发生什么事了?”程暄明低着头,语气平静地问。
他用酒精湿巾一点一点小心擦拭着被血染成锈色的伤口边缘,伤口不长,但很深,看到几乎被割裂的虎口,程暄明呼吸发紧,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林佳树视线又开始模糊,抽了抽鼻子,他不知道为什么程暄明总在自己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还总让自己鼻子发酸。
太没出息了。林佳树想着,一眨眼,一滴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落在衣袖上,留下不规则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