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觉得你丑了,恶心一点没消。时澈盯着他这张美人脸,一字一顿道,莫观月。
这三个字被拼合到一起念出,红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微小的厌恶,随即被故意装出的讶异覆盖,兄长还给我取了名字?
我叫的不对么?我认识了现在的你,得知了你的名字。
我曾用名是叫观月,可我不姓莫。
时澈疑惑,是吗?可我这么些年不知你名,只知你姓莫,臭名昭著的莫阁主,怎么回到星纪六年,你反而不姓莫了?
兄长是在故意恶心我吗?你既查得到万音阁,便一定知道,我的过往很悲惨,养父因不举而变态,多的是法子折磨我。
他垂眸,美貌面庞上露出脆弱易伤的神情,我自小流落万音阁,那是我不愿回忆的过往,求你别再提了。
时澈轻叹,真是我见犹怜,不怪沈横春被你迷成傻子。
兄长怜我?那你心中可有愧?红衣男子不惧死般朝他前进一步,眸中凄楚,当年在时家,若你能让那位剑尊把我一同领走
当年,时澈打断他,我师尊是专程来接我的,只有我入得了她的眼,即便她见了你,也不会带你回宗门。
可你不该趁我熟睡随她离开!你若叫醒我你若叫醒我我就不会沦落到万音阁,不必受那些恶心的折磨
美艳的脸上浮起狰狞的恨,那双眼直勾勾阴恻恻地盯着时澈,仿佛自己几百年的苦楚都来自眼前人,他合该将恨意全部倾泄上去。
时澈冷漠看着他,对他表现出的痛苦没有一丝怜悯,更别提因他满嘴指控而产生愧疚。
早在妖鬼肆虐之初,这个面容扭曲不人不鬼的东西就迫不期待出现在他面前,直言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手笔。
他自称是时栎同父异母的弟弟,帮助时栎回忆狼狈弱小的少年时光,时栎就在一句又一句饱含恶意的讲述中记起了他。
时栎少时常受家里那些孩子欺负,除了大多数享受欺凌的坏种,也有少数几个胆小的,不敢欺负他,却也不敢亲近他。
观月便是那几个胆小孩子的其中之一,他母亲死得早,在家里没人保护,平时除了时栎外,他也会受欺负,尤其是时栎慢慢变厉害,不好惹了,那群坏种的目标便转向了他这个更好欺负的。
有一次他正受欺负,时栎突然闯进来,抓起几个人就一顿胖揍,分别砍掉了他们一根手指头,踩着他们脑袋,让他们给他死掉的小乌龟磕头道歉。
这群人炖了他的宠物龟,时栎抢回来的时候它已经快死了。
这几人哭嚎着要去找父亲告状,时栎却冷笑将他们捆好,嘴堵得严严实实关了起来。
后来时家遭逢变故,族人能跑的全跑了,父亲死在宅院里,那位被关起来的家主死在地牢,宅子一夜之间没了活气。
大雪落下,荒凉死寂。
观月的母亲早就去世,没人带他跑,他就只能留在宅子里。
令他安心的是时栎也没离开,观月缩在房里睡觉的时候,时栎都在地牢陪伴母亲的尸体。
宅子里只剩两个孩子,他们很少见面,吃什么都会在厨房给对方留一份。
大雪下到最后一天,观月睡过头了,刚踏出房门便觉得恐慌,他跑去地牢,又寻遍各个房间,哪里都没找到时栎,厨房里只有一碗冷掉的面。
后来他流离失所,兜兜转转进了万音阁,从小报中窥见了时栎风光耀眼的如今。
山洞里,观月包扎身上的伤,时栎给他翻出几罐能用的药,观月谢过他,跟他讲,在进万音阁之前,我在摇光界一个仙门世家做工,曾撞见你与横春,似乎是被大人领着拜访。
你没认出我,横春很愿意和我玩,问我的名字,我那时在帮那个仙门世家养猫,便胡诌了花奴的名字告诉他,先前在夜墟集,他还能认出我,我也很惊讶,没想到是有另一个花奴提前出现,诓骗了他。
时栎摩挲着华景剑柄,听他的讲述,记忆逐渐回涌。
我随师尊走的时候提过你,他道,师尊找了附近一户结仙缘的人家,他们没去接你么?
观月眼眸微微发亮,他本就猜测,听时栎说了才证实。
那户人家果然是你找的?他们把我接走了,对我也不错,但是我没待住,一心想求仙问道,所以去到摇光,找了个仙门大户打杂,想碰碰机会,后来机缘巧合被阁主看中,进了万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