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到了岳家该怎么开口解释,毕竟中举这事是假的,纸包不住火终有一日会露馅,倒时该如何收场?
杨氏娘家离着大河村不远,两人领着孩子背着包袱,步行一个时辰就到了。
路上杨氏还念叨着,“等你当了官就好了,咱们出门坐车多方便,听说你大哥家都买骡车了。”
“你总拿我跟他比什么?他一个莽夫除了会种地还会干什?”
“是是是,他自然比不过相公的,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莫要生气。”杨氏昨天耍了一回今天老实了不少,生怕自己真惹怒了郑雅秋被他休妻。
一进了娘家院子,杨氏就迫不及待喊起来,“爹,娘,给你们报喜讯来啦!”
郑雅秋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一步一挪的跟着进了屋。
“啥喜事啊?”杨父背着手询问。
“你家女婿,考中了!”
“啥?”
“考中举人了!”
“哎呀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雅秋,快过来坐下!”
郑雅秋强挤出个笑容,在凳子上坐下。
杨母也跟着夸赞起来,“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早先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就说女婿能行,还真让我说中了!”
郑雅秋心道:不是叫他酸秀才的时候了……如今知道自己中举,态度都变了。
杨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杨氏是老大,她妹子嫁到镇上的商户家,日子比她过的好许多。
以前杨母经常拿两人做比较,说郑二是穷酸秀才这辈子扶不上墙,夸二女婿能干又能赚钱,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三宝,快去杀鸡,晌午给你姐夫炖上补一补,你瞧瞧这脸都瘦了,准是去府城考试累的!”
“哎,大姐夫等着,我先去打壶酒来!”杨家三弟脚步欢快的跑了出去。
杨父道:“这考中举人了,是不是该准备去当官了?”
“榜,榜还没下来,等下了榜才能去,去去补缺。”
村里的老农也不懂这些,听他这么说便信以为真,“那感情好,能当多大的官啊?”
杨氏道:“少说也是个县令。”
“唉哟可了不得!”二老又开始长吁短叹,夸赞起郑雅秋来,连带着杨氏脸色都跟着有光。
自己嫁的不如妹子,以前娘亲总看她不顺眼,即便往家里拿了不少银钱也得不到一点夸赞,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了。
“等我们雅秋当了官,就接你们一起去县城里住,倒时让你们穿金戴银日日吃肉。”
郑雅秋皱眉,心道娘子也太敢夸海口了,就算当了县令也不能这般奢靡。
“好闺女,我知道你们孝顺,爹娘还能活几日啊?还是多惦记着你弟弟些。”
郑二顺坡上驴道:“那不必说,我跟家里的大哥早都断了亲,杨宝就是我唯一的兄弟,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杨父拉着他的手满脸欣慰,“雅秋这孩子真没得挑,俺不会夸人,这就是读书人吧?如今看这周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岳父岳母把他夸得都快飘起来了,他这人本来就好面子,不然也不会撒这谎话。
如今体会到名声的好处,心中那些担忧和慌乱一扫而空,仿佛自己真的已经考中举人,马上就要当官了。
不多时小舅子打了酒买了肉回来,杨母亲自下厨炖了一锅鸡,围坐在一起畅想起以后的日子,简直比过年还快活。
“姐夫,等你当了县令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跑腿的活计啊?”杨宝端着酒碗小心翼翼的询问。
“安排你做……捕头如何?”
“行,行行行!捕头好,我在镇上看见过捕快,他们穿着官家的衣裳,还挎着大刀可神气了!”
杨母有些担忧的问:“当捕头危险不危险啊?”
“挂个名头吃俸禄罢了,我还能真让弟弟去抓捕恶人啊?”
老两口放下心,一边夸郑雅秋聪明,一边嘱咐儿子好好听姐夫的话,千万别给他惹麻烦。
杨氏清了清嗓子道:“如今雅秋身份不同了,弟弟的马上也跟着水涨船高,他的婚事我觉得应当重新考虑一下。”
杨宝之前订下的姑娘家里有点钱,要求也高成亲必须得拿十贯聘礼。
这钱还是杨氏出的,所以心里一直膈应着,如今便想着让弟弟换个娘子,让那人家后悔去。
杨父犹豫片刻道:“大姑娘说的对,我们杨宝以后是捕头又有个当县令的姐夫,怎么能娶个村子里的姑娘,明日我就去跟他们说退了亲,将来在县城里找个更好的!”
杨氏心满意足,这顿饭吃的大伙都高兴了,临走前杨母拉住女儿去了西屋,从柜子里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她。
“娘,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