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文一间,今个住下明日午时前交钥匙,不然就得续一日的钱。”
这价格不算便宜,之前住的驿站价格都在五六十文之间。
不过出门在外也顾不上那些了,郑北秋从怀里掏出铜钱递给伙计,接过钥匙交给刘彦和二柱子,“待会你们把车赶进院里来,贵重的东西搬屋里,其他的放在上头就行,进出记得把门锁好。”
“哎。”两人去赶车,郑北秋则带着罗秀和小凤去前头大堂要吃食。
这会儿正好赶上饭点,前头大堂里的人不少,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伙计把旁边摆放杂物的桌子收拾出来,又搬了几个长条的凳子让几人落座。
六个大人三个孩子,要了一碟子馒头、七碗肉汤饼,还给妞妞和小鱼一人要了碗蒸蛋羹。
等菜的功夫张林子他们已经把东西安排妥当从后院过来了。
大家伙坐在凳子闻着饭菜香味都不停的咽口水,这顿饭可得多吃点,下次再想吃这么好的可就不容易了。
不多时热腾腾的肉汤饼端上来,大家伙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的吃起来,罗秀饭量小把自己的挑出半碗给了郑北秋。
“我够吃,吃不饱还有馒头呢,你怀着身子多吃些。”
“我也够吃。”罗秀已经三个月的身孕了,这阵子风餐露宿非但没胖还瘦了一圈,眼看着下巴都尖了。
郑小凤也道:“嫂子多吃点补补身子。”
“哎。”
妞妞自己拿着勺子吃着蛋羹,小凤怕他吃不饱又把碗里的面给闺女夹了几根。
小虎则跟个小大人似的呼噜呼噜的吃着汤饼,这孩子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但是挺会看眼色的,生怕被大伯和姑姑们嫌弃,只要停车休息就跟着大人们去捡柴生火。
罗秀瞧着他怪可怜的,这么冷的天身上的棉裤和棉袄都短了一截,便把自己的旧袄拆了,帮他缝了一条新棉裤,袄也重新接了两条新袖子。
小凤打心底对这个小嫂子尊敬起来,想当初二哥对他们那般行事,嫂子都能不计前嫌的照顾小虎,真是个心地良善的人。
饭吃到一半大堂的门突然被推开,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一下子把屋子挤的没处落脚了。
“掌柜的,还有房吗?”
“客官真不好意思,今日的客房都住出去了,您看……”
为首的汉子道:“有柴房仓房之类的也行,让老人和孩子们住一宿,晚上太冷了,孩子手脚都快冻烂了。”
“有两间库房,但是里面没炕也没被褥,倒是能给你们搬个炉子取暖。”
“行行行,不妨事能遮风就行,多谢掌柜的!”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说什么谢不谢的,打尖吗?”
汉子回头问了问上了年纪的老人,“给我们来五碗热汤饼,再来十个馒头。”
“好嘞,客官稍等。”掌柜的吆喝伙计过来把吃完的桌子收拾干净,让他们坐下等着。
郑北秋一边吃饭,一边侧头打量这行人,看他们穿着打扮不像什么富贵人家,风尘仆仆应当是从远道而来,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有些耳熟,像是冀州人士。
三两口吃完碗里的汤饼,起身走上前道:“这位兄弟打扰了。”
那汉子冷不丁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警惕的打量着郑北秋,“何事?”
“听兄台口音有些耳熟,可是冀州人士?”
“是……是又如何?”
“兄台莫害怕,我们也是从冀州过来的,老家住四通县,那边是我家夫郎妹子和几个兄弟。”郑北秋回手指了指。
这汉子见他也是拖家带口,心里稍稍放松警惕,“原来是同乡,我们也是四通县人士家住在丰谷镇。”
坐在旁边的二柱道:“巧了了么,我们是常胜镇的!”
那汉子神色怪异的看着几人道:“常胜镇不是第一个被平州军占下来的吗,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郑北秋心里咯噔一下,“常胜镇果真被占了?!”
“你们不知道吗?”
郑北秋摇了摇头,他提前知道消息走的早,不然哪能跑得这么快。
那汉子见都是同乡便攀谈起来,“大年三十那天,平州军就到了常胜镇,听说当天晚上镇上的百姓都不知道军队来了,等第二天一早起来,镇子就被围了,一个人跑不出去。”
坐在旁边的其他人听得心突突直跳,小凤拉着罗秀的手道:“幸好有大哥提前通知我们,不然咱们可跑不了了。”
“是啊……”罗秀也跟着心惊肉跳,这一路上他还有些埋怨,心想着万一没打来岂不是白跑一趟?如今看来,听相公的话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