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小虎、小鱼和妞妞趴在车窗,好奇打量着这几个大哥哥,不知道他们是谁。
郑北秋道:“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还被人骗去卖了?”
几个孩子哭的说不出话,唯有江海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把前后的经历讲述起来。
“我们从军营跑出来,沿着一条大道走,一路上饿了吃野果子、野菜,渴了喝溪水就这么一直走了大半个月。期间路过几个村子想进去讨食物,都把我们撵出来了,后来就到了一个小镇子。”
这里倒是没人撵他们,大伙便商量着想在这找个活计干,没成想刚来就被骗着签了卖身契……
他们也想过要跑,可惜这些人把他们手脚都绑住根本跑不了。
后来他们被带去了好几个地方,大概因为打仗闹得奴隶也不好卖,就这么一路辗转来到六马镇,刚巧被罗秀他们碰见。
听完他说的,罗秀长叹一口气道:“没想到连半大孩子都要上战场了,幸好遇上咱们,不然这些孩子还不知道会被卖去哪里。”
江海又跪地磕头,“郑叔救我们无以为报,这银钱以后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磕头,“我们能干活,能赚钱,肯定会好好报答您!”
郑北秋心里不是滋味,“都起来吧,上车跟叔回家。”
今天带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买纺车肯定不够,等下次再来吧。
几个小子分坐在两辆车上,路上罗秀拉着郑家的老三打听,“你娘身体还好吗?自打上次分别已经过去了一年半,都不知道家中什么样了。”
郑喜田道:“你们走后没多久官兵就来了,把爹和二哥都征走了,那时阿娘天天哭,饭也吃不下,重病了一场。
后来开春娘的病好些,带着我开始种地,家里的骡车被征去拉粮草了,我们两人种不完家里的地,只能挑着平坦的地方种。
好不容易熬到秋天,那群官兵又来了,把我们种的粟米收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一点做吃食。
不过家里的豆子落在地里也够我们吃了,只是没想到……后来官兵会再来一次来把我也带走。”
郑喜田抹着眼泪道:“我走的时候娘一直磕头求他们……他们不放我……呜呜呜……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被拉去打仗了。”
罗秀听得泣不成声,拿帕子捂着脸不停的擦眼泪,早先小姑要是能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多好。虽然这一路辛苦,至少大家伙都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
小鱼见阿父哭担忧的凑上前帮他一起擦脸,“阿父不哭。”
“哎,没事,阿父不哭了。”
小虎看了郑喜田半晌突然开口道:“你是田哥哥吗?”
“你还记得我呢,你是小虎对不对?”
“嗯,我爹……我爹他也被带去打仗了吗?”
郑喜田点点头,“都去了,他们是第一批走的。”
郑小虎低下头摆弄着袖口,心里有点难受,尽管爹爹不怎么管他,但毕竟也是他爹,小时候抱着他教他认字的亲爹……
这一路大伙都沉默着,一直到进了村子几个孩子才好奇的张望起来,这就是郑叔他们住的地方吗,看起来真好啊!
溪水哗啦啦的流淌着,靠山两侧有排竹子搭建的小屋,不远处能看见已经发芽绿油油的田地。
“吁~”马车停稳,大伙都下了车。
郑北秋道:“先去河边洗手脸,洗完来家里吃饭。”
几个孩子跑去小溪边赶紧清洗起来,这一路都没清洗过身上,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
村里人见突然来了这么多半大小子都好奇的出来张望。
隔壁张林子出来道:“大秋哥,这哪来的孩子啊?”
“别提了,这都是我们一个村的小子,让人拐到这边卖刚巧被我们碰上,花钱给赎回来了。”
“唉哟!这可真是巧了,跑这么老远居然还能碰上。”
“谁说不是呢。”郑北秋把马车卸下来牵进圈里。
罗秀抱着孩子进了屋,“我先去做饭,这些孩子肯定饿坏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