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子们牵着骡马在河边饮水,郑北秋则握着刀在附近巡逻,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林立见他这般警惕,踱步走过来道:“北秋兄弟,这边不安全吗?我见你拿着兵刃一直警惕着。”
“无事,可能我想多了,就是这条路走了这么久一个人影都没有,路两旁也没见着驿站和村落,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无妨,咱们已经走了一多半的路程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到冀州境内。”
一想到马上到家,郑北秋心里也舒畅了不少,“还不知道老家现在什么样呢,驿站里听说不少人家都绝了户,只怕日子都过得十分艰难。”
林立负手看着远处的青山道:“好歹还留了人下来,史书记载前朝战乱,冀州十户九空那才叫惨烈,眼下我担忧的另有其事。”
“什么事?”
“你在平州当过兵,应当知道金人有多难缠,虽然眼下他们也陷入夺嫡内斗,但等他们缓过来就怕边关守不住……”
平州军原本将近二十万,这一仗打的七零八落,战死重伤的近六万余人,南军收编去八万人,还有一些不知跑到哪里去的零散士兵,当初靖王带过黄河的三万多人因为哗变也不剩多少了。
周国最强大的平州军已经名存实亡,万一金国攻打过来,到那时候就不是简单跑路能行的了。
郑北秋听着陷入沉思,这种事他又怎么会不懂。
金人心狠手辣对周国的百姓十分残忍,基本上每打过一个地方,都会对当地人进行一场屠杀,若真等他们打过来只怕就是灭种亡国之祸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升斗小民考虑的事,朝中有都是文臣武将,到时候自会派人过来接手平州,不会一直沦落在靖王手中。
“大秋,吃饭了!”远处罗秀吆喝一声,郑北秋和林立点了点头朝自家这边走去。
刚走几步突然察觉不远处的灌木丛似乎在晃动,他眼神立马变得凌厉起来,“二柱,叫大伙抄家伙!”
“哎!”别看二柱子脑子不太行,但四肢发达武力值不俗,加上在益州这段时间郑北秋天天拉着他们操练,以他的身板对付两个汉子不成问题。
刘彦虽然胆子依旧小,但已经不像之前那边遇上事就吓得不知怎么办好,他赶紧护住妻儿和嫂子,带着几个孩子退到马车旁边,用大马车做掩护。
郑北秋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刘彦精神抖擞,从骡车上摸出擀面杖握在手里保护着亲人。
林家那边反应也挺迅速,六个男丁都拿出武器围住林立一家。
山上的人见暴露的也没再隐藏,将近而二十多个汉子手持兵器从山上鱼贯而出。
郑北秋脸色冷峻起来,这伙人看着训练有素不像是是普通的劫匪,更像是军营里出来的士兵,而且他们手上的兵器也占便宜,尽是些长矛长戈打起来他们这边肯定要吃亏。
走了这么远的路,经历的这么多艰难险阻,马上就要回家了,他不想身边任何一个人掉队……
郑北秋脱掉外套,拿腰带缠在手上和刀柄上,防止待会儿打起来血太多手里打滑。
对方看着郑北秋这架势也吃了一惊,这是打算要跟他们拼命了,不由得正色起来开口道:“我们不想伤人性命,把马车和车上的东西留下,赶紧走吧!”
郑北秋听这声音一愣,打量对方为首的汉子,半晌开口道:“老粱?”
对方被他叫的也是一怔,眯着眼仔细看着郑北秋,有些不太确认的开口道:“是,是郑百户?”
“你他娘的吓死我了!”郑北秋疾步走上前踹了对方为首的汉子一脚。
“真的是您啊!”粱安也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把自家人给截了!
“您刮了胡子兄弟们都认不出来了……”
郑北秋冷了脸道:“别他娘的东拉西扯,我问你们在这是干啥呢?”
粱安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道:“百户您不知……”
此人以前在郑北秋手底下做过总旗,领五十多个士兵,后来郑北秋走后他就被调到另一个百户手下任职,依旧是带五十多个兵。
这场战争他们算是精锐军,撤退的时候被迫保护刘邺渡过黄河,后来又因为军中哗变,他就带着这些兄弟们逃到了这里。
“我们只劫了粮食的和钱财,绝对没伤过人性命!”粱朔竖着手指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