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五思考了会儿:“我相信你,可我还是怕你会受伤呜呜呜。”
景言又接着劝了好一阵子,他手指头都写得发麻了,零五才被勉强劝动,信了景言的说法。
景言:“我会带你来到我的世界。”
零五目光怯生生,却带着期待:“真的吗?”
景言笑着应了,缓缓写着:“到时候和我姓,不过名字你自己取,好不好?”
零五眼睛亮了,小鸡啄米似点头。
总算哄好了这易碎的小孩,景言抱着他出门。正好撞见过来的燕与,他灰眸扫了眼零五小手搂住的脖子,轻道:“晚膳好了,来吃吧。”
晚膳一如既往的美味,零五吃得又开始泪眼盈盈。他之前是充电的机器人,之后变成吃浮游生物的水母,从来不知道吃饭意味什么。
直到这世为人,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美食存在。
而且,景先生还在给他夹菜。
呜呜呜好幸福。
零五端碗猛吃一口。
系统也很幸福。
三个世界下来,他终于自己有了身体,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还不用看马赛克了。任务嘛,晚点再做也不迟!
但景言有点儿忧虑。
到目前为止,如今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任务一点动静都没有。
晚饭完毕,零五被系统哄走。系统作为神界大学生,和小孩玩得可起劲了,完美适配。景言回屋坐了一会儿,又从屋内出来。万籁俱寂,风色瑟瑟。冬日的夜凌冽,他裹紧毛绒外袍。
点点星子洒落,或明或暗。
“星象之变,往被视为天命之兆。仰观天文,即可以星象测吉凶,断祸福。”如夜色般清冷的声音如山涧清泉:“北辰居中,众星环绕,乃帝王之象,统摄四方。”
“太白经天,寓兵戈战乱;荧惑守心,常示灾厄之警。”
月色下,燕与一袭白衣胜雪,几分出尘之韵。
上可及仙,下可入世。
燕与走到景言身边,轻道:“景殿下在忧虑何事?”
景言拉来燕与手掌,写着:“天下。”
燕与笑了:“天下自有其运行轨迹,难以改写。”
说了和白说一样。
景言继续:“天下将毁吗?”
燕与缓缓欲收回手,却被景言拉得死死。月色下景言的黑眸明亮,不愿让他离去。
太白经天,荧惑守心……
燕天师说这些话,是不是已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天下即将战火四起,生灵涂炭?
“景殿下……”燕与微叹,灰眸平淡:“欲望无尽,纷争难休。世人熙熙攘攘,勾心斗角,皆为利来。天下纷争,只不过是卑劣欲望之显而已。”
景言写下:“是谁?”
燕与静静:“我不知。”
“星象只可略示,我只不过是窥见一二罢了。”
景言松开手,刚有了的线索再次断开。
星象所见,本不能告示他人。可看到景言暗淡的神情,燕与灰眸波动:“我只知,不止一人。”
景言猛地抬头。
燕与:“且不日后,就会有动静。”
景言再度拉着他的手,继续写道:“那你呢?”
作为天师,你会做什么?
燕与:“我什么都不会做。正如生老病死,天下之事皆有其轨。人处在天地之间,应顺其轨,安其命。妄改天命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遭天谴。”
他轻道:“百年来,皆是如此。”
景言终于写下纠结自己很久的问题:“你是人是仙?”
燕与沉默。
许久,他手盖上:“景殿下,冬日风太冷,你手好凉,回屋吧。”
他牵着景言的手回屋。
冷月高悬,石板小径泛着微光。燕与的手灼热,冰冷的指尖也变得温热起来。
他将景言送回屋,随即道:“我给殿下熬了汤药,喝完便可睡觉了。”
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燕与出了屋,来到医室端熬了一天的药。清冷的神情头次出现了些许的忧愁,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景言。
他是半人半仙之体。
在未上山前,村民皆惧其力量,视他为怪物。他被逼来到逸云山,可当那辈村民死后,众人又将其封为仙人,给予天师之号。
若全然是人,那便不会被视做怪物。
若全然是仙,那也不会深陷自我的困境。
半人半仙之躯,如若情绪起伏,仙力总不安稳。他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杀害身边的一切。之所以救下周川,是因为燕与在这百年后,终于真正做到了仙人所谓的无欲无求了。
可他还是不敢告诉景言。
因为他现在……
有欲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