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麻的颤栗从触碰之处扩散开来,几乎带走了所有的力气。
景言的眸中氤氲起一层水光,连眼尾都微微泛红,唇边溢出的声音破碎模糊。
自己绝对不会再藏药了!
再藏的话,身体都要被……
彻底改造了!!!
·
次日,系统见景言手臂都有了吻痕,脸色微微。
如果小狗都下手到了这个地步,说明殿下身体肯定没有问题了。
于是,系统一早出去打探消息。可傍晚回来时,他脸色尤为凝重。
“有人家被一夜屠尽,找不到凶手。”系统眉头深锁,对景言说:“不仅如此,周围的城镇出现了饥荒、瘟疫、战乱。”
这就是系统所谓的天下大乱。
毫无疑问,幕后黑手已经开始行动。
任务总算有了些许的动静,景言松了口气。
之前因为昏迷整整一个月,言出法随彻底沉寂,景言都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了。
好在终于不如正轨。
时间的紧迫,自己的身体随时可能再出问题,必须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尽快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回到主世界。
思考不过片刻,景言在桌面写下:“出发。”
出乎意料,当景言提出想要出门调查时,燕与没有以身体未愈为借口而阻拦,反而守护在他的身边帮助调查。
终于,景言终于再度走出院子。
第一步,景言不打算去京城。
京城作为这个世界的核心,即便天下动乱,它依然繁荣如常。
表面的平静会掩盖了真实的危机,而要找到问题的根源,必须踏入那些真正混乱不堪的地方。
南方有瘟疫肆虐,北方饥荒蔓延,边疆战火不熄。自己没有充足的粮食供应,他无法解救北方;更没有成熟的军队,他无法插手战乱。
唯一可能下手的,就是瘟疫。
于是,南下成了唯一的选择。他们租了一艘船,顺流而下。
随着船渐渐驶入南方的水域,景言的内心愈发沉重。
河道两岸,已经能看见出逃的难民。他们面色蜡黄,衣衫褴褛,干瘪的手臂攀着路边的杂草,看上去可怜极了。
更远处的村镇,更是被浓浓的死气笼罩。荒废的田野上,有人当面倒伏在地。
风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景言脸色难看。
在某个小镇靠岸时,他们不得不短暂停留补给。
等走到镇上时,景言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小镇几乎已经废弃,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甚至有人在镇口的歪树结束生命。
城内瘟疫遍布,不想死就必须逃出来。
可逃出来的话,没有地和银两,就算逃出来,也不过是换一种死法。
景言本想问一问这些人,可这些人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补充好补给,他回到船上,一言不发地坐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虚假的快穿世界,早已能够对生命消逝冷眼旁观。
可当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他眼前逝去时,属于神界执行官的冷静与理性,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即便这是虚假的世界,虚假的生命,看到这些鲜血淋漓的悲剧时,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时代的尘埃,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
燕与来到他身旁坐下,景言缓缓,在桌面写着:“谁做的?”
燕与低垂:“殿下,我猜测是路修远做的。”
“路修远在上次幻境之后元气大伤,他的鬼魄之力几近枯竭。若要恢复,必须以大量生命作为代价。这场瘟疫的范围和死者的状况,与鬼魄之力的特性极为吻合。”
系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殿下,确实从逻辑上来看,路修远确实嫌疑最大。这场瘟疫的传播方式,也和他曾经操控的手段类似。”
零五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景言皱眉。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如此简单。路修远的鬼魄之力虽有特征,但这种大规模的瘟疫,与之前惯用的手段又有些微妙的差异。
太突兀了。
上次幻境之后,自己休息了半个月,还昏迷了一个月,怎么路修远现在才想起用瘟疫的手段来让自己恢复能量?
真的是他做的吗?
就在景言思索时,船外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难民踉踉跄跄地走来,他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双眼无神。
还没走近,那难民却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
景言正欲靠近,却被燕与拉住了:“殿下,有危险。”
诡异的寒意悄然弥散开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阴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冰寒。深邃且令人不安的鬼魅之力,浓重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是路修远的气息,无法错认。
黑雾卷曲、延展,最终在景言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言脊背发凉。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对鬼魅之力并不陌生,然而刚才那瞬间的寒意却尤其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