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听着老掌柜的话,红莺娇惊觉日月如梭,对于她而言,寿命还有很长,可对红姑而言,已经走过了半生。
她总对自己说,继承圣女是为了娘、师父和西南千千万万的子民,只要她继承了圣女之位,暗宗的人也不会再严密的看管娘,时不时劝说娘再嫁生子,魍魉之门重现,也有圣器对抗护西南无忧。
可另一边,红姑时不时开玩笑一般说的话,也时常在她耳边环绕。
等你金丹期后,就跟着娘去过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居去!
算了,咱们娘俩,又能跑哪里去呢?
若她告诉娘自己想早一日继承圣女,娘会同意吗,娘会高兴吗?
魍魉之都和重生的事情,这么久了,她也没告诉娘,要如何说才好呢?那是一个结,哪怕过了二十年,还说不出口的节。
可娘还能有几个二十年?她迟迟不说,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时间。
可娘没有。
对娘而言,她隐瞒的这些事情,也许就是娘从生到死的时光。
她总想着要将一切解决好,心中没有负累愧疚,在告诉娘那些不堪的往事,可娘压根等不到那一日。
红莺娇越想心跳的越快,惶惶然在原地踟蹰。
一时想吕州时,柳月婵对她说的话八年了,你还没有告诉红姑?
一时想师父最近时常斥责自己的的话越发优柔寡断,成什么样子!
她的目光追随着柳月婵远去,而脚步又是不动的,心里想着红姑,背上又仿佛压着当年魍魉之都千千万万条性命。
不知何时,她走到了桃花树下。
天色昏昏,似乎要下雨了,红莺娇就在树荫昏暗的角落里,脊背靠着树干,一脸犹豫不决的神情。
红莺娇。你怎么,躲在暗处了?
一个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在红莺娇面前响起,眼前一暗,红莺娇愣愣抬头,春风吹起白衣女子臂间的青帛,那飘荡的轻纱,若即若离地扫到红莺娇的手。
红莺娇情不自禁,一把伸出手抓住!
她痴痴看着眼前的人。
柳月婵蹙眉,扯了扯青帛,见红莺娇不撒手,叹了口气道:要下雨了,别在树下躲着,一会儿打雷劈着你不要紧,把人家好好的花树劈没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长出来的又发什么呆?
柳月婵扯着青帛,干脆一个巧劲将红莺娇从树下拉了出来,也就是这个瞬间,只听着昏暗的天空一声惊雷
轰!
柳月婵怕雷,紧蹙的眉毛下,眼皮也跳了跳,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红莺娇竟一把抱住了她!
开窍了?
柳月婵瞪圆了眼睛。
事实证明,纯属柳月婵想多。
红莺娇紧紧抱了一下她,马上就松开,哽咽道:柳月婵,我想到我娘了
柳月婵:
柳月婵真心实意道:那你现在回西南,看看红姑?
还是不回去了,前两天才见过呢,现在回去,娘要担心的。红莺娇叹气,我是来找你,你上次让我滚,我是回来找你算账的。
我又不是红姑,那你抱我作甚。柳月婵的语调中透出几分羞恼。
顺手嘛,你正好在手边我心情不好,你香香软软的,抱一下怎么了?你有的我都有,我总不能抱自己吧。红莺娇撇嘴,真小气,你和丘玉函不还经常手挽着手逛街,她开心起来还抱着你傻乐。
你和玉函如何一样?柳月婵认命地往外走,莫名其妙!离我远点!
怎么,我抱你不行啊唉?红莺娇后知后觉追上去,你怎么知道在这儿,你早发现我来了?
你我不过书店内外之距,若我都没有感应,若有人来找我麻烦,此刻只能束手就擒了。
那你还装没发现耍我呢?你就不能大大方方说一句知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