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今日当是个好天气。昨夜那股妖气,丘兄可感应到了。
丘崆不耐道:滚开!
王禄叹了口气:丘兄要走,我如何拦得,丘兄心里怕也犹豫,这才停下和我聊聊,丘兄可否需要我卜上一卦?
丘崆不语。
他确有此意。
妖气浓烈至此,却又混杂不清,不似寻常妖物自爆。在下今夜观星,见天象有异,料定有事发生,便赶来一探。不想在此遇见丘兄匆匆折返他目光转回丘崆面上,笑意不改,丘兄可是从妖气爆发处来?
丘兄与妖族往来多年,在下是知道的。今夜心月狐那边出了变故,丘兄既然去过,想必知晓内情。如今这局势,你我都系在一条绳上,丘兄又何必瞒我?
一条绳?丘崆冷笑,你琼崖谷与我龙淮岛,何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丘兄此言差矣。王禄摇头,当年灵胎之事,你我三方各怀心思,叫那灵胎逃了。如今妖族那边又生变故,若不互通消息,只怕你我都要措手不及。
丘崆眼中寒光闪烁。
他当然知道王禄在诈他。他根本不曾见到心月狐。可王禄不知。王禄只知他往这个方向来了,以为他与心月狐见了面,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丘崆冷冷道。
王禄微笑:愿闻其详。
老夫确实去寻心月狐处理些事情,但到了那里,心月狐已经自爆。
王禄笑容一凝。
自爆?他眉头紧皱,怎会
丘崆打断他,妖气席卷四野,老夫亲眼所见。
王禄目光闪动:心月狐为何自爆?它遇上了什么?
老夫如何知晓?丘崆冷哼一声,老夫赶到时,只见妖气冲天,未见半个活物。倒是你
他盯着王禄,语气陡然转厉,当年若不是你叫心月狐得了灵胎,后来又如何会让熊天善从妖族手里夺了棺材而走?老夫横插一手,本想分一杯羹,谁知那灵胎气运太强,三方各显神通,竟叫它逃之夭夭!
他越说越怒,枯瘦的手在船舷上重重一拍。
如今倒好!心月狐不知做了什么手脚,竟叫亢金与奎山一同醒了!
王禄面色骤变。
亢金?奎山?他声音发紧,丘兄,你说清楚。你究竟见着了什么?此话当真?
见着个断了头的怪物,丘崆怒道,身上一股子亢金蛟的妖气,浓烈至极,老夫隔着数十里便感应到了。可那气息深处,分明是奎山那厮!老夫与他打了数千年交道,他的气息,至死不会认错!
他目光如刀,剜向王禄。
灵胎何时回到心月狐手中的,你竟不知?你的测算之力,看来也不如你师父无崖子。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妄想与老夫争?丘崆冷笑一声,当年若不是你横插一手,老夫早已得了灵胎毁去,何至于叫奎山还有回来之日!
王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没有反驳。不是不想,是不能。
丘崆说的没错,孽胎之事,他确有疏漏。
可如今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丘兄,王禄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怪物现在何处?
老夫如何知道?丘崆冷冷道,老夫见势不妙,掉头便走。覆舟虽快,老夫也不敢多留片刻。那东西刚醒,尚未稳固,待他缓过劲来哼,你我都得死。
王禄沉默片刻,目光闪烁。
丘兄,他忽然道,你想跑?
丘崆不语。
你跑了几千年,还要再跑?王禄盯着他,奎山醒了,亢金也醒了。你以为跑得掉?覆舟再快,待奎山得了神龙之力,还能叫你逃么。
依在下之见,王禄缓缓说道,与其跑,不如趁他刚醒、尚未稳固,先下手为强。
丘崆怔住:你要抓他?
有何不可?王禄道,他刚得了肉身,魂魄未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丘兄有覆舟在手,进退自如。在下有几分微末道行,可困他一时。你我联手,未必不能成事。
心月狐都死了。丘崆声音发紧,他连心月狐都能逼得自爆,你我有几分胜算?
心月狐是妖族,用的是因果神通。王禄道,你我不同。在下擅长的是困阵、天机术,不以硬拼为能。只要困住他一时,丘兄以覆舟之力从旁袭扰,他刚醒不久,支撑不了太久。
何况,他身上有奎山的遗泽,亢金的气运。若能擒住,你我各取所需,岂不胜过在此枯等?
丘崆眼中精光一闪。
他动心了。
不是为了王禄,是为了自己。
若能抓住那个东西,或许能逼问出神龙遗骸的下落,或许能夺了他的气运,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