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林特助跟他汇报,网上关于黎琛宇的演出视频在圈内传播到现在也有三四个月了,最近陆陆续续又开始有些言论发酵。
评论里关于他之前小网红的身份又被贴了出来,更有甚者,那些不实的言论又开始出现。
虽然目前只是小范围的传播,也及时让人处理之后,他还是不放心地来看黎琛宇了。
空气中飘着小雨,他小跑进单元楼,三步并作两步走。
他敲了敲门。
还是唯有三楼的楼道灯一片沉寂。
所以如果室内有灯光,猫眼里很明显能看清。
一片昏暗。
他不由地紧张起来。
更急切地敲了几下门。
依旧毫无反应。
黎琛宇没有给他备用钥匙,也很少会告诉他自己的行程。
他又想起黎琛宇把自己埋进浴缸水里,闭着眼身无可恋的模样,他除了更用力地敲门没有别的办法。
突然楼上的楼道灯亮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楼梯,不想让邻居看到他窘迫的样子。
“陆应逾?”
他寻着熟悉的声音看过去,黎琛宇裹着一件厚羽绒服,站在楼上楼道的拐角处,侧着身子往下望。
陆应逾转过身揉了揉眼睛,又转过来。
“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天台看星星了。”
“外面明明在下雨。”陆应逾一下子戳穿他这个鬼扯的理由。
“可是上面很舒服,看不到星星也很舒服。”
楼上的感应灯灭了,黎琛宇跺了跺脚,世界又亮了起来,“应逾哥,你要上去看看吗?”
陆应逾点点头,走向他。
再上天台时,雨居然已经停了,空气中带上了泥土和灰尘被打湿的腥味。
这样老校区的天台视野并不太好,因为只有七楼,但好在周围没有什么太高的建筑,所以望过去也是一片广袤的城市。
“应逾哥。”
黎琛宇看着黑夜。
陆应逾转头看向他,看到他嘴巴微微张了张,“我应该永远不会有舞台了。”
“之前有两个国内的经纪找过我。”
“但是后来又有一些不太好的声音,所以在我给他们回复的时候都他们都取消了。”
黎琛宇淡然冷静地说出,甚至都没有遗憾。
“那些不太好的声音”
所有的恶意和偏见都被以这样婉转的方式一笔带过,他明明曾经被伤得遍体鳞伤,但他还是选择原谅了。
“理解得越多,就越痛苦。知道得越多,就越撕裂。
但是,他有着同痛苦相对称的清澈,与绝望相均衡的坚韧。”
在陆应逾留学时,隔壁物理学院的教授有一天突然疯了,但这算不上什么太稀奇的事情。
当一个科学家呕心沥血地坚持研究,得不到答案,转而向别的方向求索,讽刺的是,神学可以完美的解释这个世界。
这与黎琛宇并不直接相关。
而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于你拥有什么,你知道什么,而在于你想知道什么,你在意什么。
黎琛宇身上带着直达终点的清醒和从容,他好像从来不在意,他选择不计较。
他不是悲天悯人的圣母,只是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永远是一朵可以自愈的太阳花。
他原谅陆应逾独裁的专制,原谅郁先生虚伪的面具,甚至原谅那个雨夜里,并没有上膛的子弹。
原谅了更早以前的一切,原谅被抛弃,原谅被孤立。
即便已经选择了放过祁霆,即便心高气傲如三十岁的陆应逾,也不得不承认,生杀予夺的权力从来不在他手里。
想到这里的陆应逾的心脏隐隐作痛。
视野的尽头突然点点彩色的光亮,灯火通明的城市里,烟花居然有这么大的穿透力,能让身处五湖新村的他们也能看见。
“哇,烟花!”
黎琛宇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脸上洋溢着笑容。
陆应逾看见彩色的烟花一闪一闪地映在他的瞳孔里,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其实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陆辞岳七十大寿的烟花,但根据陆辞岳的宴会排场和大体方位的推算,这大概率是的。
他还是很欣慰这场铺张奢靡的烟花能让有点失落的黎琛宇脸上终于能带上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