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殿下上回的心愿已了,这回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千山大师站起身,看了看祝时瑾,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顾砚舟,“这位想必就是世子妃了。”
“是。”祝时瑾牵着顾砚舟进院,只这么几步路,千山大师就抬手捋了捋白须:“世子妃心中郁结已久,郁气入了心脉,便会频发梦魇,影响神智,这下可难办了。”
大师果然看得出来!
祝时瑾忙道:“这病和我当年有几分相似么?我那时也总是做噩梦,反复梦见砚舟坠海的那一晚,既然大师当时能治好我,现在可有办法治好砚舟?”
“不尽相似。”千山大师道,“而且殿下当时只是醒来了,并未治愈,真正好转,是因为世子妃回来了,而不是因为老夫的药方管用。”
祝时瑾面色凝重,半晌,道:“无论如何,还请大师为砚舟看诊。”
千山大师长叹一口气,将他们请进屋中,先问了顾砚舟的具体症状,做些什么噩梦,被魇住时有什么表现,又问他日常行为可有怪异之处,最后,才伸手为顾砚舟号脉。
只是这一号脉,他便摇了摇头。
祝时瑾登时变了脸色:“……治不了?”
千山大师望着他,无奈道:“殿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要先听哪一个?”
万幸,不是治不了了。祝时瑾揉了揉眉心:“总归还有好消息,不全是坏消息。”
想一想,最坏的情形也不过是顾砚舟治不好了,这个猜想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于是问:“有什么好消息?”
“世子妃身体底子好,虽有些伤,大多也痊愈了。而且,世子妃应当是个生性粗犷的人,甚少忧思多虑,治起病来,要比殿下当时更简单。”
祝时瑾终于重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请大师为他诊治,无论用什么药,要花多少钱,我都给他治。”
千山大师摇头,道:“还有一个坏消息。”
他看着祝时瑾,那眼神,忽然让祝时瑾心中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世子妃怀孕了。治好他的那药方,于胎儿有损。”千山大师缓缓道,“要么,治好世子妃,舍弃腹中胎儿,要么,眼看着世子妃愈加痴傻,保全胎儿。殿下,你只能选一个。”
祝时瑾猛然睁大了眼睛,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
顾砚舟清醒过来时,正躺在一处陌生的厢房里,他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昭月守在床边,看见他醒了,就柔声道:“世子妃,您终于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顾砚舟四下看看:“这是哪里?”
“这里是紫云观,千山大师的道观。”昭月命人送吃的来,顾砚舟想起殿下说过的那句,要带他来千山大师这里,便问:“我是病了么?大师给我看过诊了?”
昭月顿了顿,摇摇头:“没有。您只是太累了,在这里休养一阵子,每日听听大师讲学,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顾砚舟起身下了床,四下活动,身上有种懒洋洋使不上劲儿的感觉,仿佛他不是躺了一个上午,而是躺了好几天,躺得骨头都发软了。
于是他问:“我睡了很久么?今天是初几?”
“……今天是二月十五。”
顾砚舟愣住了,他印象中昨天还是二月初七,因为那是父亲去世满一个月的日子,他记得十分清楚,怎么一晃就过去了七八日,而这七八日里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一点儿记忆也没有了?
难道他昏迷了七八日?
可是他先前也昏迷过,在床上躺了很多天再起来,身子可绝不会有这样轻松。
“世子妃,奴婢伺候您洗漱,吃点儿东西,待会儿殿下就过来了,您有什么,都可以问殿下。”
顾砚舟点点头,先洗漱吃饭,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胃口变得很好,一连吃了五碗饭,才算吃饱,上一回他这么能吃,还是怀……
?
怀什么?
不知为何,他竟隐约觉得自己是怀过一个孩子的,可努力去想,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了一会儿,他释怀了——他是乾君,怎么可能怀孕呢!
他开开心心吃完饭,刚搁下筷子,外头有下人道:“殿下来了。”